第325章 尸体会呼吸？
那具尸体被拖到第二层警戒线外以后，营地里没有人立刻靠近。
它体型很大，腹部已经腐烂得看不出原本的物种，几根肋骨从破损的皮肉间露出来，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颗粒。最诡异的是腹腔还在缓慢起伏，每隔几秒便鼓起一次，随后又一点点塌下去，看起来像有什么东西仍在里面呼吸。
胖子端着重弩站在营地入口，盯了半天才忍不住开口：“你们确定它死了？我怎么觉得这玩意儿随时准备起来跟我们聊两句。”
“死透了。”林夜没有靠得太近，只看着尸体裸露出来的骨骼和腐败程度，“这个状态还能活，怪猎世界就得重新写生物课本了。”
胖子刚松了口气，那具尸体的腹部又缓缓鼓起。
他默默把重弩抬高了一点。
许一鸣没有理会两人，他把昨晚封存的灰白颗粒重新取出来，与尸体表面附着的东西进行对照。两份样本外观几乎完全一致，甚至在密封环境里依旧会沿着采样棉缓慢聚集，只是离开瘴气环境以后，活性明显下降。
“我想近一点看。”许一鸣说道。
林夜没有马上同意。
昨晚惨爪龙带伤逃出谷底，随后未知大型生物才在瘴气里出现，这具尸体又恰好被拖到它活动过的区域。谁也无法确定尸体上有没有其他危险，贸然靠近和拿脸去试新怪机制没有区别。
最后还是胖子从补给箱里翻出一根长柄采集钩。
“人不用过去。”他把钩子递给许一鸣，“你们生态学家有时候就是太尊重现场，我比较尊重自己的血条。”
许一鸣居然没反驳。
采集钩从尸体腹部破口探进去的时候，那层灰白颗粒立刻发生了变化。原本附着在腐肉上的部分开始顺着钩杆向外扩散，像被惊扰的细小虫群，许一鸣迅速抽回工具，密封袋还没套上去，钩杆表面已经多出了一层薄薄灰膜。
陈野皱了皱眉。“它们会主动附着？”
“至少会向新的东西扩散。”许一鸣将工具封入隔离袋，又回头看向尸体，“但刚才腹部没有动。”
众人这才意识到。
尸体那种类似呼吸的起伏，停了。
大约十几秒后，灰白颗粒重新覆盖腐肉，腹腔又慢慢鼓起了一次。许一鸣盯着整个过程看了两遍，忽然把记录器镜头对准尸体侧腹破损的位置。
“不是它在呼吸。”
唐果站在后面，听得一愣。“那是什么？”
许一鸣指了指腹腔。
每当附近瘴气稍微浓一些，灰白颗粒就会沿着尸体破口向内部聚集，腐烂组织之间原本积存的气体随之被挤动，从另一侧缓慢排出。尸体的腹部因此出现起伏，远远看去才像还有呼吸。
“它只是一个壳。”许一鸣轻声说道，“里面的东西还在活动。”
胖子盯着尸体看了一会儿，觉得这句话完全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好。“你这么解释以后，我反而更不想靠近了。”
林夜却看向了骨坡下方。
瘴气中的灰白颗粒会附着在尸体上，也会钻进腐败组织，如果这种现象在谷底普遍存在，那么这里遍地的尸骸就不只是等待腐烂的垃圾。它们可能本身就是瘴气循环的一部分。
昨天他们看到的是死亡提供食物。
今天看到的东西更深了一层。
尸体腐烂以后，依旧会继续养活这里看不见的生物。
许一鸣很快把这一段加入区域记录，却特意把“虫”这个字删掉了。现阶段只能确认那些灰白颗粒具有活性，具体是什么，还没有足够证据。
天亮以后，昨晚上涨的瘴气开始慢慢退回谷底。
那具尸体没有被带进营地，众人沿着外围绕过去，重新进入深层区域。为了避免吸入过多瘴气，所有人都佩戴面罩，许一鸣还给每个人腰间挂了一枚简易浓度警示器，只要数值超过阈值就必须马上撤离。
越往下走，环境越像另一个世界。
上层还能看见大量完整骨架，深层许多尸骨已经被腐蚀得失去原本形状，腐肉和灰白菌膜般的物质混在一起，形成大片湿滑地面。那些平时在尸堆里活动的凶颚龙数量也明显减少，偶尔出现一两只，也始终贴着瘴气较薄的区域活动。
“它们在躲浓的地方。”唐果看了一会儿，很快发现规律。
许一鸣点头。“至少现在是。”
胖子看了眼自己腰上的警示器。“很好，人和怪终于在一件事上达成共识了。”
队伍继续下行没多久，前方出现了惨爪龙留下的痕迹。
血。
大量血。
昨天那头惨爪龙从浓雾里逃出来时身上就有伤，可这里留下的血迹远比他们想象中多。从一处骨坡开始，暗红色痕迹一路向外延伸，旁边还有连续抓痕，看起来它曾在这里与什么东西发生过短暂冲突。
林夜沿着血迹走了几步，停在一根巨大的肋骨旁。
骨面上没有惨爪龙那种细长爪痕。
而是另一道更加粗大的刮痕。
四指。
间距很宽。
爪尖向下压入骨质，轻易便刮掉了一大片已经腐蚀的表层。
顾长明伸手比了比尺寸。“比惨爪龙大很多。”
“而且走得慢。”许一鸣看向周围。
大型个体的脚印没有长距离追逐迹象，它只是从这里经过，惨爪龙却在附近留下大量急停、转向和逃离痕迹。双方若真的有过接触，更像是惨爪龙主动选择了逃。
再往前，灰白瘴气重新浓了起来。
几个人腰间的警示器同时发出轻响。
林夜抬手。
队伍停在原地。
浓雾深处，再一次传来了那种缓慢的呼吸。
这一次距离近得多。
吸气时，地面的灰白颗粒朝着前方一点点移动；呼气时，瘴气又沿着骨缝重新散开。附近几具腐烂尸体表面的灰膜也像受到影响，随着呼吸节奏出现细微起伏。
唐果的手已经落在双刀上。
“前面。”
她声音很轻。
所有人都看见了。
浓雾里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轮廓。
先是低垂的头部，随后是一对向外展开的翼骨。那个身影走得极慢，身上垂着大量难以辨认的东西，有些像破损皮肤，有些又像挂在鳞片上的腐肉，每走一步都会有细小灰白颗粒从身体周围散开。
它经过一具大型尸骸时停了下来。
没有撕咬。
也没有进食。
只是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原本贴着尸体表面的灰白瘴气，竟开始向它身上聚集。
许一鸣握着记录器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终于知道昨晚那片瘴气为什么会跟着某个东西移动了。
因为它们正在跟随眼前这头生物。
林夜没有靠近。
可系统已经在视野边缘浮现出一道迟来的识别信息。
【发现未知古龙种个体】
【生态记录建立中……】
那头生物缓缓抬头。
腐朽尸肉之间，一双昏暗的眼睛穿过灰雾，朝着猎人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下一秒。
所有人的瘴气警示器同时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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