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璟瑟婚期
两人并肩沿着宫道慢慢走着。
夏雨荷把手里那枝芍药换了个方向握着，微微侧过头来看了容音一眼。
“姐姐方才说永琪会照顾人，我倒觉得，他只是会照顾小燕子而已。”
容音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那孩子自己住在永和宫时，连自己的用没用膳都经常忘。如今倒好，知道给人拢披风了。”
夏雨荷弯了一下嘴角：“这大概就是遇对了人吧。”
两人走了一段，容音放慢脚步，目光落在前方宫道两侧新绿的槐树叶上。
“紫薇那边，你这几日可看出什么变化？”
夏雨荷想了想：“胃口比前几日好了一些，晨起也不怎么吐了。只是人还是容易乏，午饭后总要歇一觉。”
容音点了点头：“那便是快稳住了。头三个月过去之后，身子会渐渐舒坦起来。”
夏雨荷应了一声，手里的芍药花微微晃了晃。
“我当年怀紫薇的时候，也是头三个月吐，过了三个月就好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被岁月磨过的温和。
“如今看着她住在咸福宫里，有太医每日请脉，又有姐姐照应着，我心里踏实多了。”
容音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腕。
“如今孩子们都大了，等小燕子和紫薇这胎生下来，出了月子。我们姐妹两个再去磨磨皇上，让他带我们去济南，本宫看看大明湖，你也可以回家乡看看。”
夏雨荷握着芍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宫道的尽头，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姐姐说的大明湖……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去看过了。”
容音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放慢了脚步，像是在等她继续往下说。
夏雨荷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枝芍药，花瓣边缘沾着晨露。
“当年离开济南的时候，还想着，等安顿下来了，总要回去看一看。后来……”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又弯了一下嘴角，把余下的句子轻轻收住了。
容音走在她旁边，伸出手来在她握着芍药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就回去看看。等小燕子出了月子，我们便去跟皇上说。”
她顿了一下，“皇上昨日还跟本宫提起，等小燕子这胎生下来，如果是个男孩就把皇位传给永琪，然后领着你我姐妹二人出巡。”
夏雨荷的脚步微微放慢了一些，侧过头来看向容音。
“皇上当真这么说？”
容音点了点头：“当真这样说的。”
她说着，自己也弯了一下嘴角，“他说如今永琪和小燕子两个人，完全能接住这副担子，现在他也能放心把江山托付给永琪和小燕子了。可以带着你我二人出宫走走，去看看这些年没来得及看的山水。”
夏雨荷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前方宫道尽头那一角露出的飞檐上，像是一时在出神，又像是在沿着容音那几句话的路径往更远处看了一眼。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那姐姐想去哪里？”
容音想了想：“本宫想去看看塞外的落日。”
她说着侧过头看了夏雨荷一眼，“也想去济南，看看你从小生活的地方。”
夏雨荷的脚步在容音那句话落定之后顿了一下。
她握着那枝芍药，指尖在花茎上轻轻摩挲，片刻后才重新迈步，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
“姐姐想去济南，我倒是有个地方想带你去。”
容音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催，等她继续说下去。
夏雨荷的目光落在前方：“大明湖边上有一家老铺子，卖藕粉糕的，当年我母亲常去买。不知道那家铺子还在不在。”
容音想了想：“若是还在，便去尝一块。若是不在了，我们便在湖边坐一会儿，看看那一片水。”
夏雨荷没有接话，步子却比方才慢了一些，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个画面在心里重新描了一遍。
两人又走了一段，夏雨荷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被那几句对话带起的、漫无目的的松散。
“皇上说要把皇位传给永琪，永琪接得住吗？”
容音没有立刻回答，走过了两棵槐树才开口。
“接不接得住，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还有小燕子在旁边。”
夏雨荷闻言弯了一下嘴角：“小燕子那性子，倒是比永琪更适合做那个决断的人。”
容音也弯了一下嘴角，没有反驳。
两人又走了一段，容音忽然开口：“璟瑟那边，婚期已经定了，在下个月十六。”
夏雨荷闻言侧过头来：“那倒是快了。”
容音点了点头：“府邸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内务府昨日来报，说家具和帐幔都已安置妥当，只差庭院里几棵新移的花木还需要些时日缓苗。”
夏雨荷想了想：“那色布腾巴勒珠尔那边，可有什么要准备的？”
容音笑了一下：“他比璟瑟还急。前日便让人送了一箱东西到公主府，说是他亲手挑的几件摆件。璟瑟打开看了之后，让人回话说‘太素了，换几件有颜色的来’。”
夏雨荷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璟瑟那张嘴，从来不吃亏。”
容音也弯了一下嘴角：“色布腾巴勒珠尔倒是受得住。昨日又让人送了一箱过去，这回是彩釉的花瓶和摆件，其中最好看是一件珊瑚摆件，璟瑟这才没有再挑。”
两人在岔道口停了下来。
夏雨荷侧过头看了容音一眼。
“姐姐接下来是要回长春宫？”
容音点了点头：“还有些账册要过目。你呢？”
夏雨荷举了一下手里的芍药：“回咸福宫，把这枝花插进瓶子里，摆在紫薇床头。”
容音笑着点了点头：“那便各自忙去吧。”
两人便朝不同的方向各自走了。
容音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夏雨荷的背影，她正低着头看手里那枝芍药，步伐不紧不慢，日光落在她肩头，把那一抹淡紫色的衣裙照得格外柔和。
容音看了一瞬，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自己鬓边的牡丹花，笑了笑，随后收回目光，继续沿着宫道往长春宫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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