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我去不上了
紫薇正在花厅里对着一本账册核对善堂的支出明细，见萧云进来，放下账册，接过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完也弯了一下嘴角。
“她倒是安排得齐整。”
萧云在紫薇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开口道。
“下月初八，我怕是去不成了。”
紫薇放下信纸看着她，像是在等她解释。
萧云把茶盏搁回桌面，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永琪一个人留守京城这几个月，政务的确没有出什么岔子，但人力终究有限。那些需要出宫办的事宜、需要亲自出面处理的应酬，他一个人分身乏术，总得有个人替他分担。”
她停顿了一下，“这段时日以来，我替他分担了不少，若是一走便是大半个月，那些事便又全压回他一个人肩上。”
紫薇听完，沉默了片刻，没有劝她，只是微微颔首。
“那我和尔康代你去。塞娅那一封信里特意邀请了我们，若是一个都不去，也说不过去。”
萧云点了点头：“你替我跟她说一声，等永琪这边忙过这一阵，我再专程去一趟草原，当面赔罪。”
紫薇应下，把信纸折好，递还给萧云。
“那我回去便与尔康商议行程，看看路上需要几日，好提前打点行装。”
当晚，萧云回毓庆宫时将这件事告诉了永琪。
永琪正坐在灯下批阅一份刑部递上来的秋审复核折，听完她的话，放下笔，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当真不去？”
萧云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摇了摇头。
“我去不了。这些日子你一个人撑着朝堂上大大小小的事，我虽帮不上太多忙，但至少可以帮你把奏折分分类，请安折子我直接就批了。若我走了，那些事便又都得压在你身上。”
永琪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继续劝，只是伸出手来在她手背上轻轻覆了一下，开口道。
“那等秋日里凉快些，我陪你专程去一趟。”
萧云点了点头。
隔日清早，紫薇和尔康便来毓庆宫辞行。
紫薇换了一身轻便的骑装，腰间系着一只小荷包，尔康站在她身后半步，肩头挎着一只行囊。
萧云送他们到毓庆宫门口，从袖中取出一封已经封好的信和一个锦盒，递到紫薇手中。
“这封信替我带给塞娅，锦盒里面的是我送塞娅的新婚礼物，你一并帮我交给她。”
紫薇接过信和锦盒，收入怀中。
尔康朝萧云抱了抱拳：“太子妃放心，这一路上我会照看好紫薇。”
萧云弯了一下嘴角：“我自然是放心的。”
紫薇又看了萧云一眼，像是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弯了一下嘴角，转身和尔康并肩沿着宫道向外走去。
萧云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的身影在宫道尽头渐渐变小，日光落在她肩头，把她衣摆的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风吹过廊下，把她鬓边一缕碎发轻轻扬起。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殿中。
桌案上的信匣还开着，里面躺着塞娅那片风干的草叶，边缘在日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微光。
萧风和晴儿是在第三日启程的。
萧云在城门口送他们时，晴儿正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朝萧云招了招手。
“塞娅说要带我们抓狼，你可别羡慕。”
萧云站在车旁，笑着回应道：“你们替我把那几顶新帐子住一住，回来告诉我住着舒不舒服便好。”
萧风从车辕上探过身来，也朝萧云说了一句。
“等我们回来给你带一包草原上的牛肉干，据说很有嚼头。”
萧云点了点头，退后半步，看着那辆青帷马车驶出城门，车轮碾过石板路，声响由近及远，最终湮没在官道尽头的尘埃里。
送走了他们，萧云独自往回走。
日光正从头顶铺下来，把她的影子在青砖地面上拢成一道细长的轮廓。
她走得不快，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几日接连送别留下的空落感，等她走回毓庆宫门口时，永琪正站在台阶下等她，像是已经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多问，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萧云低头看了一眼他摊开的掌心，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身后的宫门缓缓合拢，把春日午后的日光拦在外面，只余廊下一片温润的阴影。
紫薇一行人的马车出了居庸关后，天地便骤然开阔起来。
官道两旁的田舍渐次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草甸，间或有一两株矮树孤零零地立在旷野里，枝桠被去岁的风雪压得低垂，又在今春的暖意中缓缓舒展开来。
越往北行，风里的干燥气息便越浓，带着泥土与枯草混合的腥涩，卷过车窗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尔康骑着马走在前头，每隔一段便勒住缰绳，等一等身后的马车，确认方向无误后才继续前行。
紫薇掀开车帘，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那道隐约的山脉轮廓，在日光中泛着青灰色的暗影，像一道被风蚀过的屏障。
萧风骑着另一匹马跟在车侧，晴儿坐在马车里，膝上摊着一本游记，偶尔抬头顺着紫薇的目光望出去，又低下头继续翻书。
晴儿和萧风日夜兼程才在昨日赶上了紫薇和尔康的车队。
走了约莫五日的路程，沿途的草色逐渐转深。
起初只是零星点缀的绿意，到第四日傍晚，视野所及之处已是一片齐膝的草浪，风过时发出连绵的沙沙声，像是整片大地都在低语。
蒙古包开始出现在道路两侧的远处，白色的穹顶在碧绿的底色上格外醒目，偶尔可见骑马的牧人远远地勒住马，朝车队的方向望上一眼，又调转马头继续赶路。
第五日午后，前方草坡上出现了一队迎接的人马。
领头的是塞娅，她骑着一匹深灰色的马，马蹄踏过草甸时几乎无声。
她穿着一件红色窄袖长袍，腰间系着那根银扣皮带，长发编成一条粗辫垂在肩侧，在日光下泛着乌亮的光泽。
她看见车队出现在坡下时，便勒住了马，等马车沿着缓坡驶上来，才催马迎上前去。
紫薇掀开车帘，看见塞娅那一瞬间，弯了一下嘴角。
塞娅在马背上微微俯下身，看了她一眼，又侧过头看了看骑马跟在车旁的尔康和萧风，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带着草原上特有的爽利。
“比我预想的快了两日。你们这一路走得很顺？”
(https://www.lewenn.cc/lw68188/4724974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