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蒙古生活

紫薇点了点头：“路上没耽搁什么。班杰明托我带了一盒颜料给你，说是草原上的绿他调了好几种都不对，让你用完之后把颜色配比写信告诉他。”

塞娅闻言笑了一声，催马走到车旁，从马鞍侧袋里掏出一只皮质水囊，递给紫薇。

“路上渴了吧？先喝一口，这里的泉水比京城的好。”

紫薇接过来抿了一口，水温凉，带着一股清冽的回甘。

她把水囊递回给塞娅时，塞娅已经调转马头，朝前方扬了扬下巴。

“走吧，营地在前面那片坡地后面。尔泰一早就在忙活了，说要亲自烤一只整羊给你们接风。”

车队重新启动时，塞娅骑马走在马车旁边，侧过头跟紫薇说了一路的闲话。

她说今年春天雨水足，草场比往年茂盛，部落里的羊群刚产完羔，如今正是最热闹的时节。

她说尔泰学蒙语已经能跟部落里的老人聊上一整炷香了，虽然偶尔还会把“风”和“火”搞混。

她说新扎的那两顶帐子就立在主帐边上，里面铺了厚毡，夜里不会透风。

紫薇认真听着，偶尔应一句，日光落在塞娅肩头，把她鬓边几缕碎发照成浅金色。

营地比紫薇想象中更大。

十几顶白色蒙古包沿着缓坡错落分布，围着一片被踩实的空地，空地中央架着一只已经烧得透红的铁皮烤架，炭火的热气在风中微微扭曲，烤架旁边放着一整只已经处理好皮毛的羊，正由两个年轻人用长铁叉翻转着，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时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主帐的门帘是撩开的，帐内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矮桌上摆着几只陶碗和一只铜壶，正冒着热气。

尔泰从主帐里走出来时，身上穿着一件蒙古族样式的蓝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袖子卷到手肘上方，手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他看见车队停稳，先快步走到紫薇的马车前，从车辕边伸出手来。

“路上还好吧？”

紫薇扶着他的胳膊下车，站稳后看了他一眼，弯了一下嘴角。

“你倒像是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了。”

尔泰也笑了一下，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住了这么久，总归要学一点这里的规矩。”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正从马车上下来的晴儿和萧风，又朝尔康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尔康从马背上翻身下来，走到尔泰面前，兄弟两人对视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尔康伸手拍了一下尔泰的肩头，尔泰也回拍了一下他的上臂。

塞娅把马交给迎上来的族人，大步走回主帐前，站在尔泰身边，看了紫薇一眼。

“你们先歇一歇，等日头再偏西一些，便开席了。今晚没有别的规矩，就是吃、喝、说话，你们想躺想坐都可以。”

紫薇和晴儿被塞娅领进主帐旁边的毡帐时，里面果然已经铺好了厚实的毛毡，枕头塞得鼓鼓的，角落里放着一只新打的木箱，箱盖上放着两只铜盆，盆沿搭着干净的布巾。

晴儿在毛毡上坐下来，侧过头看了紫薇一眼。

“这里比我想象中暖和。”

紫薇也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按了一下毡面，羊毛的触感柔软而扎实，带着一丝干燥的草味。

她点了点头：“确实暖和。”

傍晚时分，空地中央的烤架周围聚满了人。

部落里的男女老少陆续围坐过来，有人端着陶碗，有人提着酒囊，孩子们在人群外围追逐打闹，笑声被晚风送出很远。

尔泰站在烤架旁，正用一柄长刀把烤好的羊肉一片片片下来，码进宽大的木盘里，动作已经颇为熟稔，刀锋贴着肉面滑过去时几乎不费力气。

塞娅站在他旁边，替他把片好的肉盘逐一递给围坐的族人，偶尔低头看一眼尔泰手里的刀锋。

紫薇和晴儿坐在靠近主帐的位置，手里各端着一只陶碗。

碗里是刚煮好的奶茶，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奶皮，喝下去温润顺滑，舌尖残留着茶叶与奶香混合的回甘。

萧风坐在晴儿旁边，尔康坐在紫薇的另一侧，四个人各自端着碗，偶尔对视一眼。

月亮升起来时，空地中央燃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照亮周围的脸庞，把每个人的眉眼都染上一层橘红色的暖意。

几个年轻的族人围着火堆跳起了舞，步子踏在夯实的泥土上发出整齐的声响，长袍的下摆在火光的映照下翻卷如波浪。

塞娅站起身来，走到火堆旁边，回头看了尔泰一眼，像是在示意他跟上。

尔泰放下手里的刀，拍了拍衣摆上的炭灰，大步走到她身边。

塞娅没有犹豫，伸出手来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走进了舞圈。

尔泰的步子起初有些不协调，踩着节拍时总比旁人的脚步慢上半拍。

塞娅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松开他的手，只是用另一只手在他后腰上轻轻拍了一下，像在调整他的节奏。

尔泰被她带着转了一圈后，脚步渐渐跟上了拍子，虽然谈不上熟练，却已经能够在舞圈的边缘稳稳地走完一整圈。

紫薇坐在火堆边上，看着那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晴儿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确认她也在看同一个方向，然后转回目光。

晚风穿过营地，把篝火的余烬卷向空中，在夜色里散成细碎的火星，又渐渐暗了下去。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马嘶，在空旷的草野上回荡了片刻，便被风声吞没了。

夜渐深时，火堆渐渐低了下去，炭火在夜色中泛着暗红色的余温。

族人们陆续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毡帐。

紫薇和晴儿并肩走回那顶新扎的毡帐时，塞娅正站在主帐门口，像是专门等在那里。

她看见紫薇走近，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布袋，递到紫薇手里。

“这是晒干的广枣，泡水喝能安神。你们刚来，夜里怕是不习惯风声，放一点在水里会好一些。”

紫薇接过布袋，朝塞娅说了一声。

“多谢。”

塞娅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主帐。

帐帘落下时带出一阵风，把帘角的流苏轻轻拂动了一下。

毡帐里，紫薇把那只广枣的布袋打开取了几颗，放到炉子上的铜壶里面，分别倒了两杯，递给晴儿一杯，自己喝了一杯。

紫薇和晴儿各自躺下，隔着几步的距离。

毛毡的触感干燥而温暖，帐外的风声确实比京城里大得多，穿过毡顶时带着低沉的轰鸣，又很快被厚实的羊毛毡过滤成一道平稳的底音。

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在帐顶上方掠过，渐渐有了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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