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非他不娶
御花园里，几株金桂正开到最盛，香气沿着宫道蜿蜒漫开，一路铺到了太湖石边。
齐克尔亲王换了一身深紫色的蒙古袍，袖口镶着一圈暗金色绣纹，走在乾隆身侧，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乾隆走在他旁边，难得有这样一段真正空闲的午后。
两人沿着宫道走了一段，齐克尔忽然放慢了脚步。
“皇上，臣今日陪您逛御花园，其实还有一事相求。”
乾隆没有放慢脚步：“你说。”
齐克尔停下脚步，乾隆也跟着停了下来。
齐克尔正了正衣领，像是要把那句话放得更稳一些。
“塞娅那孩子，回去之后跟臣说了很多回，说那个尔泰是个好人。”
他顿了一下，“非要嫁给这个尔泰，她日日缠着臣，让臣来向皇上提亲。”
他说完，自己也像是觉得这个说法过于直白，又补了一句，“臣愿意出黄金万两，作为陪嫁。”
乾隆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想到正好前几日福伦跟自己提起尔泰喜欢塞娅，自己这几日光想着永琪和小燕子的事情，把这件事忘在脑后了，如今齐克尔提及此事正好。
“黄金万两？”
齐克尔点了点头：“是。臣知道，这桩婚事，不是光靠银两就能定下来的。臣只是想让皇上知道，塞娅是真心喜欢尔泰。”
乾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既然塞娅喜欢，那今日朕就做了这个媒人了。”
齐克尔亲王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起一层压不住的笑意。
他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臣替塞娅谢皇上恩典。”
乾隆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继续沿着宫道往前走。
齐克尔跟在他身侧，步子比方才轻快了一些。
风穿过廊下，把御花园里金桂的香气又送远了一些。
消息传到福府时，尔泰正坐在廊下擦一柄旧弓箭。
听见小厮一路跑进来报信，他手里的弓弦松了一下，又被他重新握紧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爷，皇上赐婚了！塞娅公主，许给您了！”
尔泰激动的把手里那柄还没来得及擦完的弓，搁在一旁。
“真的！”
小厮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尔泰闻言激动的原地踱步，“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福伦正从正厅走出来，看见尔泰激动的样子，脚步放慢了一些，站在廊下看了尔泰一眼，皱起眉毛。
“毛毛躁躁的，怎么想马上就要成亲的人？”
尔泰不管那个，直接上前一把抱住福伦，激动的说道。
“阿玛，太谢谢您了。”
说着作势就要亲福伦一口。
福伦被尔泰那一下抱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他伸手拍了拍尔泰的肩头，脸上那点笑意到底没能收住。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尔泰松开他，退后半步，脸上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阿玛，您去养心殿替我跟皇阿玛求赐婚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他真能答应？”
福伦看了他一眼，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接话。
“你若是真娶了塞娅，以后便是蒙古的女婿。你自己想清楚了？”
尔泰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想清楚了。”
福伦没有再问。
他走进正厅，在桌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尔泰站在厅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头来，像是还在消化方才那个消息的分量。
福伦放下茶盏：“既然婚期定下来了，该准备的便要开始准备了。该走礼的走礼，该请帖的请帖，明日让你额娘替你拟一份名单。”
尔泰点了点头：“儿子知道了。”
消息传到景仁宫时，塞娅正蹲在廊下，手里握着一把草料，正低头喂一只不知从哪儿跑来的兔子。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齐克尔亲王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脚步比平日快了不少，衣摆边缘带着御花园里沾上的几片金桂花瓣。
她放下手里的草料，站起身来：“父王，您回来了？”
齐克尔走到她面前站定，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
“皇上答应了。”
塞娅微微一怔，像是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答应什么了？”
齐克尔看着她的眼睛：“你和尔泰的婚事，皇上已经准了。”
塞娅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弯起嘴角，笑了一声，紧接着整个人扑了上去，一把抱住齐克尔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利落。
“父王，您太好了！”
齐克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微微往后仰了一下，伸手扶住她的肩，像是要稳住身形，却没有推开她。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
塞娅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住。“那婚期定了吗？”
齐克尔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样子，无奈弯了一下嘴角。
“你就这么着急嫁人啊？”
塞娅抱着齐克尔的胳膊，下巴微微扬起。
“父王，您说错了。我不是嫁人。”
她弯了一下嘴角，“我是娶夫。把尔泰娶回家，以后就多一个人跟我一起孝敬您了。”
齐克尔亲王被她这番话堵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个说法，片刻后他弯了一下嘴角。
“嗯，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你不怕被尔泰听到伤心？”
塞娅没有否认：“不怕，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现在好了，尔泰来了，就多一个人陪您一起喝酒赛马了。”
齐克尔看着她那副已经在心里安排好了一切的样子，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塞娅的鼻子。
“鬼精灵。”
塞娅笑着回应道。“父王，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吃亏的。您给了黄金万两，我娶回来一个福尔泰，怎么看都是您赚了。”
齐克尔被塞娅说得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伸手拍了拍塞娅的头顶：“你这丫头，倒是会算账。”
塞娅没有躲开他的手：“那是自然。父王的账，当然要算清楚。”
她说着，又凑近一步，“况且，尔泰确实是个好人。您见过他几回，应该也看得出来。他若是对我不好，我也不会非要嫁……娶他。”
她改了口，自己先弯了一下嘴角，像是也被自己这个说法逗到了。
齐克尔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若是他对你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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