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熬出头了
永琪退出养心殿后，乾隆没有重新拿起折子。
他坐了片刻，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开口唤了一声。
“小路子。”
“在，皇上有什么吩咐？”小路子应声从殿外进来，躬身等着。
乾隆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去传萧之航、福伦、傅恒、海兰察来养心殿。”
“……是。”
小路子微微一怔，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时辰会同时传唤这四个人，但他没有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殿中安静了片刻，乾隆站起身来，走到御案旁边，摊开一份空白的明黄卷轴，提起朱笔。
他写得不算快，却几乎没有停顿，像是那句话已经在心里放了很久。
写完一份，搁下笔，又拿起第二份空白卷轴，重复了一遍方才的动作。
四份圣旨写完时，朱墨未干。
他等了一会儿，才将四份圣旨依次卷好，系上明黄色的丝绦，又转身从案角取出四块金牌，每块牌面上刻着四个字。
如朕亲临。
他把圣旨和金牌分别摆成四份，放回案面。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四道身影先后出现在养心殿门口。
众人在养心殿外汇合的时候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会同时叫他们四个人过来？
众人没来得及互相交流，小路子见四人到齐之后，就推开了养心殿门，请四人进去。
萧之航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当，身后跟着福伦、傅恒和海兰察。
四人在殿中站定，各自躬身行礼。
乾隆没有急着开口，先示意小路子把殿门合拢。
殿门合拢后，乾隆没有绕弯子：“朕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你们。”
他说着，把案面上那四份卷好的圣旨和四块金牌往前推了推。
“这是朕刚写好的圣旨，还有四块免死金牌。你们一人一份，收好。”
四人各自上前一步，接过圣旨与金牌。
乾隆见众人都拿着圣旨和金牌后，开口道。
“打开看看。”
他说得很简短。
萧之航率先解开绸带，展开圣旨，目光在字迹上快速扫过。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福伦、傅恒和海兰察各自展开圣旨，殿中安静了片刻，像是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几行字的分量。
乾隆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这四道圣旨，朕已经盖了印。朕在一天，它便作数一天。朕不在了，它依然作数。”
圣旨的内容写得很简短。
“凡萧云所行之事，不论轻重，皆赦免无罪。此旨永为定例，不因时移而改。”
落款盖着御玺，朱砂印在日光下格外分明。
萧之航先合上圣旨，抬起头来看向乾隆。
“皇上，这……”
乾隆对上萧之航的视线。
“朕给她的。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护身符，也是你们四个人手里的凭据。将来若是有人要拿她的错处来问罪，你们手中的圣旨和免死金牌，就是她的护身符。”
他顿了一下。
“朕信永琪会护着她。但朕更信，多几条后路，总归稳妥些。”
“朕不知道她将来会遇到什么事，但朕不想让她在朕不在的时候，没有人替她撑腰。”
萧之航握着手里的卷轴，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
“皇上……”
乾隆摆了摆手：“不必说谢。小燕子是朕最疼爱的女儿，这是朕作为皇阿玛的一片心意。”
萧之航没有再开口，只是躬身行了一礼。
福伦和傅恒也各自收好了手里的圣旨和令牌。
海兰察站在最后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枚免死金牌，感觉格外的沉重。
乾隆摆了摆手，“萧之航留下。”
闻言福伦、傅恒和海兰察各自收好圣旨和令牌，躬身退出了养心殿。
殿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乾隆看向萧之航，语重心长的说道。“朕让你留下，是想问你一件事。”
萧之航站在原地，抱拳道。“臣定会如实回答。”
乾隆站起身来，绕过御案，走到萧之航身前，扶起他。
“朕不是以皇帝的身份问你，而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
他说着眼睛直视着萧之航，“你愿不愿意让小燕子嫁给永琪？”
萧之航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皇上，臣只有一个女儿。臣只希望她嫁的人，能真心待她。”
乾隆认真的回应道。
“朕可以告诉你，永琪是真心待她的。他今日在养心殿说，若是坐上皇位却要背弃承诺，他宁愿入赘萧家。”
萧之航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乾隆继续道：“小燕子今日也跟朕说了，她要永琪这一生只娶她一人。”
他顿了一下，“永琪答应了。”
萧之航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方才那几句话的分量。
片刻后他抬起头来，声音平稳。
“臣替云儿谢皇上。因为那道圣旨，也是因为皇上愿意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问臣，更是因为五阿哥对云儿的一片真心。臣愿意。”
他躬身行了一礼，“云儿能嫁给一个真心待她的人，臣没有别的要求。”
乾隆听完大笑着，连连说了三个好字，重重拍了拍萧之航的肩膀。
“那便定了。婚期的事，朕会让钦天监去择日。”
萧之航躬身抱拳：“一切凭皇上做主。臣在府里等消息。”
永琪走进永和宫正殿时，天色已经偏西了。
愉妃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盏茶，眼神看向窗外的海棠树。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茶盏。
“回来了？今日养心殿那边，你皇阿玛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永琪行了礼，开口道。
“皇阿玛说，等他可以放心把朝政交给我，他就带着皇后娘娘和柔妃娘娘去江南。”
愉妃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永琪脸上。
“那他是打算把皇位传给你了？”
永琪点了点头：“是。”
愉妃闻言，瞳孔不自觉放大了，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
“……他亲口说的？”
永琪看着愉妃，点了点头：“是。皇阿玛亲口说的。”
愉妃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太好了，太好了……本宫终于熬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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