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儿臣有信心
萧云站在长春宫门口，目光追着他的背影走了一段。
琥珀看见她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格格？”
萧云在她面前站定：“皇额娘问午膳用什么是吗？”
琥珀轻声回应道：“是。”
萧云想了想：“让厨房做碗面就行。”
琥珀应了一声，退后两步，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萧云看着琥珀的背影走远，转身往正殿走去。
容音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是否受了委屈。
“回来了？”
萧云见到容音的一瞬间，几乎是扑进了她的怀里。
她跪坐在榻边，双手环住容音的腰，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皇额娘，皇阿玛今天好凶……”
容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微微往后靠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书卷，低头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怎么了？”
萧云没有抬头：“他把茶盏摔了。”
容音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你是做了什么事，让他摔了茶盏？”
萧云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
“我没做什么……就是跟他说，我想嫁给永琪，但要永琪一生只有我一个人。然后永琪说他愿意，还说若是坐上皇位却要背弃承诺，他宁愿入赘萧家。”
容音拍着她背的手没有停：“那皇上摔了茶盏之后呢？”
萧云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他说要砍了我。”
容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那他砍了吗？”
萧云摇了摇头。
容音伸手理了理她额前被蹭乱的碎发：“那茶盏摔了便摔了。人没事就好。”
萧云没有接话，又把脸埋回她肩窝里：“可他摔茶盏的时候，声音可响了……”
容音低头看着她那颗依然埋着的脑袋，嘴角浮现一抹无奈的笑。
“那回头皇额娘跟你皇阿玛说，让他下回不许摔茶盏了。”
萧云闻言抬起头来，看着容音：“皇额娘！”
容音没有接话，只是伸手又理了理她被蹭乱的衣领。
“午膳加一道你最爱的虾仁，就当是皇额娘替皇阿玛向你赔罪。”
萧云重重点了下头，重新靠回她肩头，“嗯。”
窗外的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把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在榻边拢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容音安静地坐着，让萧云靠了一会儿，才开口分析道。
“你皇阿玛摔了茶盏，却没有真的罚你们。想来他心里是已经答应了，只是在试探永琪的真心，不是冲你。”
萧云闻言攥着容音衣襟的边缘的手指，力道比方才松了一些。
“那皇阿玛摔茶盏，是真的生气，还是装的？”
容音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真的生气，也是装的。”
萧云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眼眶还带着一点红，目光里却已经多了几分疑惑。
“皇额娘说得明白一点。”
容音伸手替她理了理方才被蹭乱的头发。
“他生气，是因为永琪说‘入赘’两个字。皇子入赘，传出去，皇家颜面何在。”
她说着，目光认真的看着萧云。
“但他没有立刻处置永琪，只是摔了个茶盏，又让永琪把你送回来。说明他真正在意的，不是你们提了这件事，而是永琪有没有这个决心。”
萧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永琪回到养心殿时，殿内的茶汤已经被人擦干净了。
乾隆正坐在御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盏新沏的茶，像是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他听见脚步声，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永琪身上：“坐。”
永琪行过礼后，在御案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没有急着开口。
乾隆看着他，沉默片刻后先开了口。
“你方才说入赘，是真心话，还是为了在她面前表个态？”
永琪没有回避：“是真心话。”
乾隆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你可知道，朕方才摔茶盏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永琪摇了摇头。
乾隆放下茶盏：“朕在想，朕的儿子，像朕总算可以护着自己心爱的姑娘了。”
永琪微微一怔，像是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
又像是觉得这句话里面还有些许别的什么含义。
乾隆继续道：“朕方才确实生气。但朕气的不是你说了入赘的话，是你在大庭广众下说出那句话。”
他顿了一下，“你是皇子，有些话，说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永琪低下头：“儿臣知道了。”
乾隆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靠在椅背上，语重心长的说道。
“朕打算等你可以独立处理朝政之后，就带着容音和柔妃去江南。”
永琪抬起头来：“皇阿玛……”
乾隆摆了摆手：“朕不年轻了。这江山，迟早是你的。朕只想趁着还能动，带着她们出去走走。”
他看了永琪一眼：“所以你得尽快学会独当一面。”
永琪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那几句话的分量，然后他站起身来，抱拳道。
“若是儿臣真的坐上那个位置，儿臣想效仿唐高宗。”
乾隆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你说什么？”
永琪没有移开目光：“唐高宗在位时，与武则天共享朝政，同坐龙椅接受百官朝拜。儿臣想效仿他，与小燕子共享天下。”
说着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许。“还请皇阿玛成全！”
乾隆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永琪，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大笑起来：“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声在养心殿内回荡。
“朕的儿子，果然比朕更有魄力。”
永琪看着他大笑的模样，像是没预料到居然这么容易，乾隆就答应了。
随后彻底松了一口气。
窗外的日光正从窗棂间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铺开一片温润的亮块。
乾隆止住笑，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那朕便等着看，你到底能不能做到。”
永琪躬身行了一礼：“儿臣有信心。”
乾隆摆了摆手，没有回应。
永琪没有再多留，转身退出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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