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绰绰有余
萧云被晴儿那声“小燕子”叫得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来，看见晴儿手里那半块杏花酥还没吃完，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
萧云放下手里的茶盏，没有直接接话，先看了紫薇一眼，又看了璟瑟一眼，然后才转回目光。
“好好好，谁让我小燕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撒娇了。”
她说着，顿了顿。“不过我正好这几日有空。你想吃，我擀一回酥皮就是了。”
夜里，慈宁宫正殿只亮了一盏灯，灯火在夜风里晃了两下，才稳下来。
老佛爷坐在软榻上，捻着佛珠，目光落在晴儿身上。
晴儿坐在下首的绣墩上，手里的茶已经凉了大半，她也忘了喝，只是端着。
“你今日在漱芳斋，可还自在？”
老佛爷语气松泛，不像是问话，倒像在续一段没说完的家常。
晴儿放下茶盏：“自在。晴儿虽然跟小燕子她们长久未见，但我们彼此并没有因此产生生疏的感觉。”
老佛爷捻了两颗佛珠，没接这个话茬，隔了片刻才开口。
“萧风那孩子，对你倒是真心的。”
晴儿没有回避：“嗯。”
老佛爷看着她的神情，停了一停：“萧风这孩子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品行家世都是十分不错的。”
晴儿的手指在袖口边缘轻轻顿了一下。老佛爷那句话说得很慢，不像是劝说，倒像是在替她把一道已经摆在她面前的门又推开了一点。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腕间那枚银镯上，银面已经被磨得温润，被烛火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萧将军只有萧夫人一人，这事儿，哀家知道，你也知道。”
老佛爷没有停，语气依然平实。
“你若是嫁过去，萧风待你如何，你心里应当有数。萧家是武官出身，不兴那些弯弯绕绕的事，萧风更是他爹带出来的，性子直，不会藏着掖着。”
晴儿没有接话，但她的手从袖口边缘放了下来，落在膝上。
老佛爷说完那些话，便没有再继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过了一会儿，晴儿开口说了一句：“老佛爷，这些晴儿都清楚。”
老佛爷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佛珠放回案上：“天色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晴儿站起身来，欠了欠身，没有多留。
廊下的风迎面吹来，她伸手拢了一下衣领，露出的那一截银镯被风轻轻拂过，没有发出声响。
第二日早朝散后，养心殿的朱漆门还未合拢，小路子便看见萧之航领着萧风沿着宫道走了过来。
两人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在殿外站定时，萧之航抬手正了正衣领，侧过头看了萧风一眼，萧风没有说话，但站姿比平时更直了一些。
小路子迎上前，声音不高不低：“萧将军，萧侍卫，皇上正在里头看折子。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萧之航点了点头：“有劳公公。”
小路子转身进去了，殿门在他身后合拢又打开，他侧身让出门口。
“萧将军，萧侍卫，皇上请进。”
父子二人跨进门槛时，乾隆正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折子，没有抬头。
等他们站定，他才放下折子，目光落在萧之航身上。
“早朝刚散，你们便来了。有什么事，说吧。”
萧之航没有绕弯子：“臣今日来，是为犬子萧风求一桩婚事。”
他顿了一下，“犬子倾心晴儿姑娘，臣也看着晴儿长大，知她品性温厚。若皇上与老佛爷应允，臣愿替犬子求娶晴儿为妻。”
他说完，躬身行了一礼。
乾隆端起茶盏，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一眼萧之航，又看了一眼萧风，然后放下茶盏，开口时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你们倒是够着急的。”
萧风站在原地，抱拳道，“臣向皇上保证，此生只有晴格格一人，一辈子都会对她好，绝无二心。”
乾隆看着他那副模样，语气比方才缓了一些。
“朕知道了。这事朕会问老佛爷的意思。你们先回去吧。”
萧风躬身行了一礼。“臣谢皇上。”
萧之航也躬身行了一礼，父子二人没有多留，转身退出了养心殿。
殿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午后，乾隆去了一趟慈宁宫。
老佛爷正坐在窗边翻着一卷佛经，没有抬头，只是开口问了一句。
“萧家父子来过了？”
乾隆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过了。替萧风求亲，求的是晴儿。”
老佛爷翻经书的手没有停：“你应了？”
乾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朕说，要问过老佛爷和晴儿的意思。”
老佛爷这才放下手里的经书，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哀家昨夜问过晴儿了。她没有说不愿意。”
乾隆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没有追问细节。
“既然她自己愿意，那便定了。”
老佛爷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们都大了，别拖太久了。”
乾隆端着茶盏没有立刻喝，像是在想什么。
“孩子们都大了。”
老佛爷捻着佛珠的手没有停：“你是说萧风，还是说别人？”
乾隆没有接这句反问，顺着话头往下说。
“永琪、萧云、紫薇、尔康，也都到了该定下来的年纪。璟瑟那边，色布腾巴勒珠尔为了求娶她，愿意定居京城。这话是他父亲亲口对朕说的，诚意是有的。”
老佛爷手里的佛珠停了一瞬，又继续捻了过去。
“色布腾巴勒珠尔那孩子，年幼时哀家见过几回。能说出定居京城的话，也算是对璟瑟有几分真心。”
乾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等着老佛爷把话说完。
老佛爷捻着佛珠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正在把几件事放在一起掂量。
“永琪那孩子，心思都摆在明面上。满宫里但凡长着眼睛的，都看得出他对小燕子是什么心思。”
她顿了一下，“小燕子那丫头，是哀家和皇后教养长大的。性子虽然跳脱了些，可在正事上面还是有自己的判断，即熟稔皇家所有规矩，待人接物进退有度，从不会在人前失了体面。若是配永琪，做他的嫡福晋，是绰绰有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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