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出嫁
乾隆挑了挑眉毛，似乎有点惊讶于老佛爷对萧云的评价。
老佛爷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
“紫薇那丫头，倒是让哀家多想了些。尔康和尔泰兄弟俩，都是好孩子。可尔康是长子，将来肩上的担子重，紫薇若是嫁过去，难免跟着操心。尔泰虽是次子，日子反倒松快些，她也能自在几分。”
乾隆放下茶盏：“那依皇额娘看，紫薇自己心里更偏向谁？”
老佛爷摇了摇头：“那丫头嘴上不说，可哀家看得出来，她对尔康更上心。只是她也知道尔康是长子，将来要撑起福家的门面，难免以后会操劳些。”
她停顿了一下，像在整理思绪，然后才继续开口。
“小燕子她有容音和哀家在前面替她担着，规矩方面自然不会有人说她什么。她嫁给永琪，依然可以是那个不用被太多规矩裹住的小燕子。”
她说着，语气微微一顿，“紫薇不同。紫薇虽然是格格，也是柔妃的女儿，可她在宫里没有那么多遮风挡雨的人。若是她嫁给了尔康，做了长媳，便得撑起整个福家的门面。”
她捻了两颗佛珠，语气如常，“哀家不是说她撑不起来。只是以她的性子，她若嫁去福家，怕是会事事替别人着想，最后累的是她自己。”
乾隆听完，放下茶盏：“那依皇额娘看，紫薇嫁给尔康，是合适的，还是不合适的？”
老佛爷没有直接回答：“合不合适，要看她自己的心意。若是她心里有尔康，那旁人再说什么，也是拦不住的。”
乾隆听完老佛爷那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便看她自己。她若是选了尔康，朕也不会拦着。”
老佛爷捻着佛珠的手没有停：“你倒是想得开。”
乾隆没有接这话茬，“孩子们的事，总要她们自己点头才行。做长辈的，做好她们坚实的后盾便是了。”
第二日，漱芳斋内。
萧云正在漱芳斋的院子里，练剑，紫薇端着茶盏坐在廊下，还没喝上几口，就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璟瑟走到院中，在紫薇面前站定，没有多余的寒暄。
“赐婚的旨意下了。八月初八，晴儿和萧风大婚，仪制同和硕公主。”
萧云手里的剑停了下来，来到璟瑟身边。
抬起头看了璟瑟一眼，像是要等她再说一遍，好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璟瑟没再重复，只是看着她。
紫薇放下茶盏，先开了口：“那礼部那边，已经开始筹备了？”
璟瑟点了点头：“圣旨下了之后便动了。内务府、礼部、銮仪卫都有人手调过去。”
紫薇没有再追问，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个消息。
萧云这时才终于反应过来。
“那晴儿是不是也要搬出慈宁宫，住到漱芳斋来？”
璟瑟看了她一眼：“婚前几日，她会暂住在漱芳斋，方便内务府的人过来打理。”
萧云开口道。“那我得赶紧安排人把东厢那间屋子收拾出来。”
她的语气轻快的说道。“窗纸要换，被褥也得新铺……”
紫薇开口道。“不急，内务府会派人来收拾。”
萧云侧过头看向紫薇，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紫薇，你说大婚那日，我要不要穿那件新做的红衣裳？”
紫薇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
“你若是穿得比新娘子还红，怕是会被晴儿第一个赶出去。”
萧云听见这话，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真是高兴糊涂了。”
说完在紫薇的身边坐下来，像是终于把那阵高兴的劲儿落定了一些。
“那晴儿成亲之后，还住在宫里吗？”
紫薇无奈用食指点了点萧云的额头。“成了亲，肯定是住在宫外啊！”
萧云捂着刚刚被紫薇点的额头，笑着说。
“那我以后出宫，倒是有新地方落脚了。”
璟瑟看了看萧云，又看了看紫薇：“你们若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礼部那边还有些东西要核。”
萧云抬起头来：“你也要帮忙？”
璟瑟看了萧云一眼：“晴儿的事，我总要看着些。”
萧云站起身来，把剑搁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那我也去。”
她说着侧过头看了紫薇一眼，“你也没什么事吧？”
紫薇无奈看向萧云，“你倒是积极。”
萧云没有否认，作势拉着紫薇的手臂：“晴儿的事，我肯定要积极。”
紫薇顺着萧云的力道站起身来，无奈说道：“那走吧。”
圣旨传遍宫中的那个午后，晴儿和萧风的婚事正式定下了。
礼部、内务府、銮仪卫各自领了差事，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婚前三礼依制而行。
纳采那日，内务府差人将聘礼送至萧府，萧风穿戴朝服跪拜接礼，礼成之后，婚事便再无更改。
大征之礼在大婚前十天举行，萧风赴午门恭进九九聘礼，良马、鞍甲、锦缎、牲酒一一清点入册，一部分收归宫中备大婚使用，一部分录入内务府档存。
慈宁宫和长春宫上下都为晴儿备嫁妆，宫中赏赐的珍宝、绸缎、妆奁逐日送进偏殿，在她屋里堆得齐整妥当。
婚前一日，内务府宫人进漱芳斋打理铺房，铺设龙凤喜褥，张挂红罗帷帐，陈设喜器吉物。
宫里斋戒一日，不奏喜乐，不宴嬉闹。
礼部遣官祭告天地太庙，祈愿新人福禄绵长。
当晚，晴儿在漱芳斋由老佛爷身边的嬷嬷亲自梳妆开面、教导规矩，凤冠已经备好，嫁衣也已经试过两回，边角最后一次修整，悬在衣架上静待天明。
成婚那日，天还没亮透，漱芳斋的灯已经亮了。
命妇入殿，为她梳头开面，木梳从发顶滑到发尾，口中念着吉祥话，一通走完，发髻便已经盘成。
侍女捧来嫁衣，一件一件从里到外替她穿好，系上最后一根系带时，凤冠稳稳落在她发间，珠帘垂下来，恰好遮住眉眼，只露出一截微垂的下颌。
老佛爷坐在主位上，看着她穿戴齐整站在面前，眼神突然浮现出自己妹妹出嫁时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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