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生辰
乾隆生辰那日，天色比往常更亮一些，云层薄薄地铺在天边，像是提前被人仔细熨平过。
校场上已经画好了崭新的白线，边缘插着几面红色的小旗，在晨风里轻轻翻动着。
高台设在正北方向，乾隆坐在正中，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正侧过头和容音说话。
容音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绛紫色的旗装，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落向场中，面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场边的孩子们已经站好了。
男孩子队穿着深蓝色的短打，女孩子队穿着浅红色的衣裳，两边的人数大致相当，各自在界线内侧站定。
班杰明站在场中央，脖子上戴着哨子，手上拿着几个黄色或者红色小旗，等两边的队伍都安静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只被擦得发亮的蹴鞠，然后抬起头来，朝场边那两队已经站好的孩子们各看了一眼。
“男女两队，各自分列，不许推搡，不许抱摔。”
他说着，用小旗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规则很简单，把球踢进对方球门就算赢一球。半场休息一次。谁先赢满三球，谁胜。”
高个子男孩站在男生队最前面，目光落在对面那队女孩子身上，没有说话。
扎双丫髻的小姑娘站在女生队最前面，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那只被放在中线的蹴鞠上。
班杰明吹响哨声，比赛正式开始。
男生队率先开球，高个子男孩接球后没有犹豫，带球绕过两名女生。
高个子男孩带球推进时，女生队一个小姑娘忽然往前一扑，整个人跌在了他脚边，膝盖先着地。
高个子男孩脚步一顿，下意识弯腰伸手去扶，球从他脚边滚了出去。
旁边一个女生迅速上前，脚尖一挑，把球勾走，顺势传给了前方的小姑娘。
小姑娘接球后没有停顿，带球直奔男生队球门，球越过守门员脚边，滚进了球门。
场边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笑声。
小姑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回自己的位置。
男生队那几个孩子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有人喊了起来：“她们耍赖！装摔！”
高个子男孩直起身来，看了一眼那小姑娘膝盖上磕出的红印，又看了一眼方才从旁边抄走球的那个女生。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看向班杰明：“她们那球，算不算？”
班杰明站在场中，低头看了一眼那小姑娘膝盖上还没来得及拍干净的灰。
“球门进了，这是事实。”
他放下小旗，“球算进。”
男生队里瘦黑男孩没忍住，喊了一句：“那我们也被骗了。”
高个子男孩看了他一眼：“把我们骗了也是一种本事。”
班杰明没有多说什么，把哨子衔回嘴边，吹响了第二声。
女生队率先抢到球，前锋带球沿边线快速突破，被一名男生从侧方卡住身位。
她没有硬突，而是抬脚回传给后插上的另一名队员。
接球的女生稳稳停住，观察了一下前方，把球轻轻拨向禁区左侧。
小姑娘拍掉裤腿上的灰，从左路插上，在球即将滚出底线前用脚尖一勾，将球拨回中路，不等球停稳，侧身一脚推射，球贴地滚入球门。
球滚进网窝的瞬间，场边又静了一瞬。
高个子男孩站在中场附近，目光落在那个正转身走回位置的小姑娘身上，没有立刻移开。
等她走回自己那半场站定后，他才收回目光。
他侧过头，朝那个小姑娘的方向，轻轻竖起一个大拇指，动作不大，也没有刻意伸高，只是刚好够她看见。
小姑娘站在场中，目光从他手上掠过，停了一瞬，扬了扬下巴。
男生队聚到了场边。
瘦黑男孩蹲下身，用手拢着声音说话：“她们再进一球我们就输了。”
旁边一个圆脸男孩接话：“不能光防小鱼，她们配合打得起来了。”
高个子男孩站在人群外侧，没有蹲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鞋尖上沾的草屑。
“小花腿上有伤，不影响跑动的话，也就该盯紧她。”
瘦黑男孩顺着他的话，侧过头看了一眼场对面刚刚进球的小姑娘。
“小麦刚才那脚射门，踢得真稳。”
圆脸男孩收回目光：“小麦跑位也好，每次都能找到空当。”
高个子男孩没有再接话，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场中。
班杰明站在中圈附近，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他们把话说完。
比赛继续时，男生队的节奏比方才紧了一些。
球在几脚传递后推进到女生队禁区前沿，圆脸男孩脚弓一推，将球斜塞进禁区右侧。
接球的高个子男孩没有停顿，起脚推射，球越过守门员，却打在了门柱内侧，弹了出来。
瘦黑男孩跟进补射，被补防的女生用身体挡出，球落回禁区边缘。
高个子男孩没有犹豫，侧身一脚抽射，球擦着横梁飞了出去。
场边响起一阵低呼，乾隆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放下来。
容音坐在他旁边，目光落在场中，没有说话。
萧云站在高台边缘，侧过头看了紫薇一眼：“方才那一下，差一点就进了。”
紫薇目光依然落在场中。“是啊，就差一点。”
永琪站在萧云旁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场中，像是一句话已经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尔康站在紫薇身后一步的地方，侧过头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场中。
色布腾巴勒珠尔站在璟瑟身侧，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场下的情况，所以没有开口。
球权转换后，女生队控球推进。
小鱼在中圈附近接球，没有急于向前，先侧身护住球，等队友跑出位置后，她将球斜传向前场右侧。
小麦接球带了两步，被男生队防守队员卡住身位，她抬头看了一眼队友的位置，没来得及传，球被断走。
男生队迅速反击，球快速转移至前场，圆脸男孩得球后假动作晃过一人，将球横传至门前。
高个子男孩跟进包抄，起脚推射，球越过守门员，滚进了球门。
场边男生队的随行人员一阵欢呼，瘦黑男孩和圆脸男孩跑过来拍了一下高个子男孩的肩膀。
女生队没有多说什么，互相对视一眼，举起胳膊互相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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