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瑞金回返，事件将结
那天下午，沈砚正在办公室批一份关于京州地铁三号线延长线的批复。
这条线从京州东站延伸到吕州矿区安置区，是年前就定下来的项目，建成之后能解决矿区职工的通勤问题。
沈砚在批复上签了字，让何思远转给发改委。
何思远刚走，座机就响了，是田国富。
“沈砚，沙书记回来了，明天上午开常委会，除了常委扩大会的议题之外，沙书记要单独跟咱们两个说点事。”
沈砚问：“北京那边什么情况？”
田国富停了一下说道：“电话里不方便说，明天见面谈。”
第二天上午，沈砚到省委的时候，沙瑞金已经在办公室里了。
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件藏青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田国富比他先到一步，坐在沙发上。
沙瑞金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中央已经跟我谈过了，汉东这边的工作可能会有调整。
具体怎么调，等中央的正式通知，我今天跟你们通个气，心里有个数就行。”
沈砚和田国富对视了一眼，没有接话。
沙瑞金继续说：“我在汉东干了这些年，钟正国案的事，我有责任。
中央怎么考虑，我服从。汉东这边的工作，你们要抓好。
沈砚，政府那边你多帮着盯着，刘省长年龄到了，精力有限。
田书记，纪委那边不能松，钟正国案还没有最终结论，该配合的继续配合。”
田国富说：“明白。”
沈砚说：“沙书记，你放心，政府这边的事我盯着。”
沙瑞金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在汉东的最后这几个月，不搞送行，不搞形式。
工作正常推进，该开的会继续开，等我走的时候，办公厅安排个简单的交接就行。”
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田国富和沈砚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沙书记调离的事，正式通报什么时候发？”沈砚问。
田国富说：“等他去新单位报到的时候，中央会统一发，现在省委这边除了你我，还没有其他人知道。
沙书记说，等正式通知下来再逐步传达，钟正国案那边，中央的意思是等审查结论出来之后再正式调整汉东班子，所以沙书记可能还要在汉东待一段时间，把过渡期走完。”
沈砚点了点头说道：“好。那这段时间，省委日常的事我多盯着。”
田国富说：“行，还有一件事，孙副主席的材料，我昨天跟中纪委口头汇报了。
中纪委那边说，孙副主席的问题先由省纪委继续摸，摸清楚之后报书面材料，如果涉及实质问题，他们会派人来核实。”
沈砚问：“他们的态度是积极的还是观望的？”
田国富想了想说：“偏积极，但有一个前提，孙副主席是副省级，中央纪委的意思是，省纪委这边先把外围的事查清楚，不要直接接触孙副主席本人，等外围证据固定了，再决定下一步。”
沈砚说：“那就按这个路子走。
我让陈志刚把恒基市政和广源建材之间的资金往来先固定住，赵某某去香港的事也一并报上去。”
田国富说：“好。”
当天下午，沈砚回到省政府，把陈志刚叫了过来。
“田书记跟中央纪委汇报过了，中央纪委的意见是先摸外围，不接触孙副主席本人。
你把恒基市政的银行流水、赵某某去香港的边检记录、还有广源建材的转账凭证，全部整理成卷，跟田书记汇报一下，看怎么报送。”
陈志刚说：“明白，还有一件事，吕州经侦昨天报上来，恒基市政在赵某某从香港回来之后，注销了一个银行账户。
那个账户是专门用来走广源建材货款的，注销的时间点很敏感。”
沈砚皱了皱眉问道：“注销了？钱呢？”
“钱在注销之前转到了另一个账户，那个账户是周主席家属公司的。”
沈砚沉默了几秒继续说道：“这是在清理痕迹。赵某某去香港见了黄某，回来之后就注销账户、转移资金，说明他们知道自己在被查。
赵某某的动作比周主席快，周主席是出事之后才转移资金，赵某某是还没被约谈就开始动了。”
陈志刚说：“对。而且赵某某的动作很专业，注销账户、转移资金、走的是周主席家属公司的账，这条线现在还在查。
吕州经侦那边还发现一个情况，恒基市政近三年中标的七个项目里，有两个项目的招标代理公司，和广源建材找的是同一家。
这家代理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孙副主席以前在政协的秘书。”
沈砚放下手里的笔问道：“孙副主席的秘书？”
“对，姓钱，跟了孙副主席六年，孙副主席退休之后，钱某也辞了公职，开了这家招标代理公司。
恒基市政中标的那两个项目，都是钱某的公司代理的。”
沈砚靠在椅背上，把这条线又想了一遍。
孙副主席的女婿赵某某，通过钱某的招标代理公司中标，钱某是孙副主席的前秘书。
这条线从孙副主席到赵某某到钱某，中间过了两道手，但人都连在一起。
“这个情况也一并报给田书记。”沈砚说，“孙副主席那边先不动，外围的事查扎实。
钱某这条线，你让吕州经侦查一下他公司的业务往来，看看除了恒基市政，还给哪些公司做过代理。”
陈志刚应下，走了。
沈砚坐在办公室里，把恒基市政的情况又想了一遍。
赵某某去香港见黄某，回来注销账户，转移资金。
招标代理公司是孙副主席的前秘书开的。这些事放在一起，孙副主席这条线的轮廓就清楚了。
从政协层面出报告背书，到女婿公司中标拿项目，再到前秘书的代理公司提供通道，整个链条上的人都围着孙副主席转。
但现在还缺一个东西，直接证据。省纪委摸到的都是外围情况，没有孙副主席本人直接参与利益输送的证据。
这个证据要等，等赵某某或者钱某扛不住了，或者等中央纪委派人来。
沈砚拿起座机拨了陈志刚的号码。
“志刚，赵某某和钱某的动向，你跟祁同伟那边碰一下，让吕州经侦盯紧一点，有什么异常直接报田书记，同时抄我一份。”
陈志刚说：“好，我这就跟祁省长那边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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