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瑞金入京，育良欲走
沙瑞金去北京那天是正月十二。
沈砚没有去送，省委办公厅安排了一辆车送沙瑞金去机场，田国富代表省委送到了楼下。
沈砚那天上午在省政府开了一个专题会，研究吕州矿区转型的产业扶持方案。
省发改委报了两个版本的方案，一个偏重财政补贴，一个偏重项目引进。
沈砚倾向于后者，会上讨论了一个多小时，基本定了方向。
散会之后，沈砚回到办公室，何思远跟进来递了一份材料，是省政协报来的春节后工作安排。
沈砚翻了两页，放在一边，他拿起座机拨了田国富的号码。
“田书记，沙书记走了？”
田国富说：“走了，刚上车，办公厅那边安排了人跟着，到了北京会跟中办对接，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砚说：“好，省委这边日常的事，我有什么拿不准的找你商量。”
田国富说：“行。对了，陈志刚那边的材料我看了，孙副主席的事，我准备这两天向中央纪委口头汇报一次，先探个路。
书面材料等中央纪委那边有明确意见再报。”
沈砚说：“可以，孙副是副省级，程序上你先口头汇报是对的，如果需要省政府这边配合什么，你说。”
田国富说：“暂时不用，有需要我找你。”
挂了电话，沈砚把陈志刚叫了过来。
陈志刚把孙副主席的材料已经整理完了，装订成一份，附了恒基市政的银行流水、广源建材的转账记录、周主席家属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还有那份八年前的调研报告复印件。
沈砚翻了一遍说道：“材料做得细，田书记那边准备先口头汇报，书面材料等中央纪委的意见。
你这几天先不动，等田书记的消息。另外，恒基市政和广源建材之间的资金往来。
你跟吕州经侦那边对一下，把每一笔的时间、金额、去向都核实清楚，别留漏洞。”
陈志刚说：“好，还有一件事，吕州经侦那边报上来一个情况，恒基市政的法人赵某某，上周去了一趟香港。”
沈砚抬起头问道：“去香港？什么时候去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五去的，周日回来的，待了两天，吕州经侦是在边检那边看到记录的，赵某某持有港澳通行证，个人旅游签注。
他对外说的是去香港购物，但吕州经侦查了一下，他入境香港之后没有住酒店，也没有购物记录，两天时间，去哪了不清楚。”
沈砚沉默了几秒说道：“他去香港，有没有可能是见黄某？”
“有可能，黄某现在人在香港，边控着但没有抓。
赵某某是孙副主席的女婿，恒基市政和广源建材有业务往来，广源建材又和金鼎实业有资金往来。
赵某某去见黄某，可能是去对账，也可能是去商量什么。
他去香港的时间，正好是陈志刚把孙副主席材料整理完成之后、田书记准备向中纪委汇报之前，这个时间点很敏感。”
沈砚想了想说道：“这个情况你记下来，报给田书记，暂时不要动赵某某，也不要惊动孙副主席。
黄某那边有中纪委边控，他去香港的事，中纪委会知道，等中纪委那边的反馈。”
陈志刚应下，走了。
当天下午，沈砚去省政府参加了刘向东主持的省长办公会。
刘向东今年六十三了，按年龄算，这一届干完就要退，他最近几个月明显放慢了节奏，一些日常工作都交给沈砚处理，但重大事项还是会亲自过问。
会上研究了春节后几项重点工作的推进安排，包括吕州矿区转型、京州棚改收尾、以及一季度的招商引资计划。
沈砚汇报了吕州矿区转型方案的讨论情况，刘向东听完之后说：“就按项目引进的方向走，补贴是短期手段，项目才是长期的，你让发改委把方案再细化一下，下个月上常务会。”
散会之后，刘向东把沈砚留了下来。
“沈砚，沙书记去北京的事，你怎么看？”刘向东问。
沈砚说：“应该是谈调离的事，具体的情况，等沙书记回来才知道。”
刘向东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在汉东干了不少年头，沙书记来了之后，班子的运行总体是顺的。
现在钟正国案还在审查，沙书记又要走，汉东这边确实需要一个稳得住的人。”
沈砚没有接话。
刘向东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往下说。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刘向东摆了摆手说道：“行了，你忙你的去。”
沈砚从刘向东办公室出来，在走廊里碰见了高育良。
高育良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一些。
“沈砚，我正要找你。”高育良站在走廊拐角处，声音不高，“我下周一去北京，正式报退休，材料已经准备好了，省委这边的手续走完了。”
沈砚问：“沙书记知道吗？”
“知道，我昨天跟他通过电话了。
他说等他回来之后再正式上会，但材料可以先报。”
沈砚点了点头。“你那边还有什么需要省政府配合的？”
高育良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了，我的事都处理完了，香港那边的住处也安排好了，退休之后，我直接走。”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周围没什么人。
高育良看着窗外的院子，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
“沈砚，汉东这边以后的事，你自己拿捏。
钟正国案还没完，沙瑞金这边的事定下来之后，谁来接还不清楚。
你记住一条，不管谁来了，经济工作不能松。
你在发改委干过，知道项目落地是怎么回事，汉东的底子不差，别折腾就行。”
沈砚说：“我知道。”
高育良点了点头，拍了拍沈砚的肩膀，转身走了。
沈砚站在走廊里，看着高育良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这是他在汉东最后一次以政法委书记的身份和沈砚正式说话。
沙瑞金从北京回来是正月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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