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打租界？
清晨。
天色发灰。
武汉外围的一处战壕里。
原来的守军已经全部被换掉了。
一名少校营长手里端着一把汤姆逊冲锋枪，正沿着战壕巡视。
“都把头抬起来！盯紧前面！”
少校营长停下脚步，对着战壕里缩着脖子的士兵大声训斥：“统帅部下了命令，不管对面是谁，只要进入射程，立刻开枪！”
士兵们低着头，没有人回应。
他们的眼中没有斗志，只有疲惫和恐惧。
在战壕后方五十米的高地上，有一排沙袋掩体。
那是宪兵督战队。
马克沁重机枪架在沙袋上，黄铜子弹带已经压入供弹槽，枪口直直地对准了前方战壕里中央军士兵的后背。
督战队的军官站在机枪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勃朗宁手枪，眼神阴沉。
统帅部给他的命令很明确：一旦有人敢后退，或者有人敢放下武器投降，督战队立刻开火，全部击毙。
前面是和平饭店的枪炮，后面是督战队的机枪。
底层的士兵被夹在中间，无路可退。
前方几公里外。
孙铁城站在一处略高的土坡后面，手里拿着军用双筒望远镜。
他的视线穿过灰蒙蒙的晨雾，清楚地看到了对面中央军阵地上的兵力部署，也看到了那些架在后方的督战队机枪。
孙铁城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阵地。
几百门107毫米轻型牵引式火箭炮，已经在平地上整齐地排开。
炮兵们正将一发发绿色的高爆火箭弹推入发射管，连接好点火的导线。
一切准备就绪。
孙铁城接过副官递来的铁皮扩音喇叭，大步走到阵地最前方。
“对面的弟兄们！都听好了！”
孙铁城的声音通过大喇叭远远传开：“我是和平饭店的孙铁城！你们当中应该有很多人认识我！应该也听过武汉统帅部的官老爷在后面切断抗日物资，甚至抓前线弟兄的父母妻儿当人质的事！”
“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打内战，是为了清算那些在背后捅刀子的国贼！和平饭店的苏司令说了，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不替那帮贪官卖命，咱们就是打鬼子的亲兄弟！给吃给喝，换发新枪！”
喊话声传到对面的战壕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许多中央军士兵本来就不想打这场仗。
现在听到孙铁城的喊话，很多士兵的手松开了枪把，互相用眼神交流，甚至有人开始慢慢站起身，想要放下武器投降。
然而。
督战队的军官看到前面有人站起来，脸色一沉，直接拔出手枪，对准那个站起来的士兵就是一枪。
“砰！”
那名士兵胸口中弹，惨叫一声倒在战壕里。
“谁敢投降，这就是下场！”
督战队军官大声怒吼，手里的枪口指着前方的战壕，“上峰有令，投降者，杀无赦！机枪手准备，谁敢把枪放下，直接从背后给老子扫射！”
十挺重机枪的枪栓同时拉动，黑洞洞的枪口死死盯住了前方中央军士兵的后背。
前面的士兵们吓得赶紧缩回战壕里。
惧和无奈写在每一个底层士兵的脸上，他们只能咬着牙，重新举起了手里的步枪。
孙铁城在望远镜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放下望远镜，把扩音喇叭扔给副官，脸色变得铁青。
虽然他不想打自己的同胞，但是现在的情况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传令炮兵营！”
孙铁城大声下达作战命令：“目标，敌军后方五十米处的重机枪督战队阵地！不用试射，给我用最大的火力覆盖过去！”
“开炮！”
随着一声令下。
和平饭店阵地后方，瞬间喷吐出几百道明亮的橘红色尾焰。
空气中响起密集的尖啸声，几百枚107毫米高爆火箭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白色的烟迹，越过前排中央军的战壕，精准地砸向了后方的督战队阵地。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平原上连环炸响。
督战队的沙袋掩体在火箭弹的威力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沙土和碎石被掀上十几米的高空，马克沁重机枪被炸成了几截弯曲的废铁。那些刚才还在耀武扬威、用枪口指着自己人后背的宪兵军官，在爆炸的核心区被巨大的冲击波直接撕碎。
仅仅一轮齐射。
当硝烟被风吹散时，中央军后方的督战队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弹坑，再也找不到一个站着的活人。
“全军冲锋！”
几万名和平饭店士兵端着AK-47突击步枪，迈开大步，朝着中央军的阵地压了过去。
战壕里的中央军士兵回头看了一眼被炸平的督战队，又回头看了看前方压上来的钢铁大军。
没有了背后的枪口威胁，面对这种根本无法抗衡的火力差距，他们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打了！我们投降！”
一名连长率先扔掉了手里的枪，举起双手爬出了战壕。
紧接着，成百上千的士兵跟着扔掉武器，高举着双手，甚至有人直接跪在泥土上，大声喊着愿意投靠和平饭店。
同样的场景，也在其他阵地上上演。
两个小时后。
武汉临时行营，最高统帅部会议室。
领袖坐在主位上，手里死死地捏着刚刚送来的前线战报，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败了……第一道防线，连一个小时都没撑住。”
领袖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恐慌。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两旁的军政大员，眼中满是慌乱。
“督战队被一轮炮火全歼，前线三个师成建制地投降，苏越的部队，现在距离武汉市区，只剩下不到三十公里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何部长坐在侧面，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咽了一口唾沫，强装镇定地开口：“苏越的火力太猛了，如果他们在武汉城外架起那种大炮，城防部队根本守不住。”
一名文官慌乱地站起身，声音发颤地提议：“领袖，既然守不住，我们赶紧撤吧！把政府机关和统帅部继续向西搬迁，退到重庆去！”
“闭嘴！”
领袖猛地一拍桌子，将手里的战报砸在那名文官的脸上，怒声呵斥：“迁都？从金陵退到武汉，老百姓已经在骂我们是逃兵了！如果连武汉都不要了，继续往山沟里跑，大夏国的军心民心就会彻底散干净！”
领袖双手撑在桌面上，胸膛剧烈起伏。
“跑，就是把大夏国的江山白白送给苏越！”
那名文官吓得脸色煞白，赶紧坐回椅子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何部长沉思了片刻，咬了咬牙，提出了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领袖，既然打不过，也跑不了，那我们只剩下一条路了。”何部长看着领袖，压低了声音，“议和。”
听到这两个字，会议室里的高官们面面相觑。
向一个地方军阀议和，这对于自诩为国家正统的国民政府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议和……这让统帅部的脸面往哪放？”一名将领满脸不甘地说道。
“脸面重要还是命重要？！”
何部长冷声反问：“等他们的大炮架在你的办公楼外面，你再去谈脸面吗？”
领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何部长说的是对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能保住武汉和现有的统治架构，受点委屈也只能咽下去。
领袖睁开眼，神色镇定了几分，直接对何部长道：“派一个绝对可靠的人秘密前往上海滩，私下去跟苏越谈，一定要让苏越答应退兵！”
何部长点了点头：“首领放心，我会挑选最机密的人选，立刻出发。”
见领袖做了决定，其他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毕竟现在除了谈和，已经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京沪铁路线。
一列军用专列正在铁轨上全速疾驰。
一间车厢内。
苏越正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座椅上闭目养神。
“砰。”
车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老板，武汉统帅部发来电报，说要派人去上海滩跟您私下谈和。”
影子拿着一份电报纸快步走进来。
“打不赢就想私下谈和，当真打的好算盘。”
苏越睁开眼，冷笑道。
“先回电说接受谈和，但到时候怎么谈，就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影子点了点头，转身发报去了。
上海滩。
几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稳稳地停在和平饭店宽阔的广场前。
车门推开，苏越大步走下车。
此时的广场上，整整齐齐地列队站着两千多名大夏国士兵。
带队的，正是护送三万多名家属从武汉连夜撤退、刚刚抵达上海滩的李长贵。
他们还没来及休整就被通知来这里集合，模样十分凄惨。
很多人的衣服被撕破了，露出了里面渗血的绷带。
但是，当他们看到苏越走下车的那一刻，立刻打起精神，把弯曲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地贴在裤缝处。
李长贵站在队列的最前方，手心里全都是汗水，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他虽然成功把所有家属护送到了和平饭店，但他不是苏越的嫡系，根本不知道这位传说中杀伐果断的苏司令会怎么处置他们。
是把他们打散编入其他队伍？
还是全部发配到最危险的前线去当炮灰？
苏越走到李长贵面前，停下脚步，目光缓缓从后面的士兵身上扫过。
“李长贵。”苏越声音平稳有力。
“到！”李长贵大声应答，身体绷得更紧了。
“武汉的事，你也算立了大功！”
苏越看着李长贵，赞许的道。
听到“大功”两个字，李长贵愣了一下。
苏越没有停顿，继续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和平饭店向来赏罚分明，从今天起，你们正式编入和平饭店作战序列，番号改为独立突击旅，李长贵担任旅长。”
“你们手里的那些旧枪全部上交，换发全新的全自动突击步枪，你们的军饷，按最高标准发放！”
李长贵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嘴巴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苏越不仅保留了他们的独立建制，反而直接给他们升了旅级编制，还要全员换装和平饭店最先进的新式武器！
拿最高的军饷！
身后的两千多名士兵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苏越的话。
人群中传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
“苏司令……”
李长贵顾不上左臂的伤痛，双腿猛地一并，对着苏越行了一个庄重有力的军礼。
“独立突击旅全体弟兄，愿为和平饭店赴汤蹈火！只要您一句话，我们马上上线前跟东阳人拼命！”
李长贵觉得苏越对他们这么好，肯定是让他们去对付东洋人的。
结果，苏越却突然道：“不打东洋人。”
苏越转过身，冷眼看向南方公共租界的方向。
“去把洋人的租界，还有他们的各大银行，全部给我端了！”
这句话一出来，李长贵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去打租界？！
去抢洋人的银行？！
李长贵呆呆地站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大夏国传统军人的眼里，洋人的租界就是不可触碰的禁地。
一百多年来，从来只有洋人在大夏国的土地上设立铁丝网、耀武扬威，大夏国的军队连靠近租界边缘都要受到巡捕的盘查，更别提主动带枪冲进去砸场子了！
这要是惹怒了西方列强，引发的外交纠纷足以一个政府倒台，甚至会招来洋人军舰的疯狂报复！
更何况现在已经跟东洋人开战了。
如果再得罪那些西方列强， 这简直自取灭亡啊！
“司令……这……那是洋人的地盘，里面有外国驻军，还有巡捕房的武装警察，咱们如果强攻，会引起国际事件的。”
李长贵结结巴巴地提醒道，生怕这位年轻的统帅是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
苏越转过头，盯着李长贵的眼睛，不容置疑的道：“当我的兵，就得按我的规矩办事，怕了，你可以把枪放下，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李长贵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苏越现在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既然苏越说打，那就打！
“不怕！司令指哪，我们就打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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