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我不是来听你们狡辩的
和平饭店。
门前广场中央，两千多名独立守备团的士兵已经全部换好了装。
之前的军服，换成了和平饭店后勤处统一配发的纯黑色战术作训服。
将整个队伍衬托得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李长贵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心脏一直在快速跳动。
不是因为换了装备激动。
而是因为要去打租界了。
这一百多年来，自打洋人的坚船利炮轰开大夏国的大门，租界就成了大夏国土地上的禁区，也成了长达百年的民族屈辱。
今天，他们将亲自去洗刷调这份屈辱！
李长贵身后的士兵，一个个也激动的溢于言表。
苏越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标志的黑色作战服，大步走下和平饭店的台阶。
雷教官带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二级安保，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苏越走到队列前方，目光扫过这两千名换装完毕的士兵。
他没有发表任何长篇大论的演讲，也没有做战前动员。
“登车。”
苏越的声音低沉冷硬，只吐出了简短的两个字。
李长贵双脚一并，大声应命：“是！全体登车！”
广场边缘，上百辆军用卡车和防弹越野车已经启动了引擎。
苏越拉开最前方一辆重装越野车的车门，坐进副驾驶位。
车队缓缓驶出广场，浩浩荡荡地朝着南方租界的方向开进。
公共租界边界处。
道路中央拉着两道带着尖刺的铁丝网，后方堆砌着半米高的防弹沙袋。
十几名穿着制服的租界巡捕和几名大英帝国的驻军士兵正站在沙袋后面。
他们端着老式的恩菲尔德步枪，无聊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远处的街道尽头，传来了沉重的汽车引擎声。
带队的日不落上尉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视线中，十几辆黑色的重装防弹越野车打头，后面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军用卡车，正朝着边界线直直地开过来。
领头的越野车上，插着一面黑底金字的战旗。
日不落上尉皱起眉头，大步走到铁丝网前方，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
车队在距离铁丝网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依然没有减速。
“站住！这里是大英帝国和法兰西的联合租界！”
日不落上尉举起手枪，用英语大声喊叫，脸上带着长期以来面对大夏国军队时的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大夏国军队禁止携带武器靠近边界！立刻停车退后，否则我们将开枪警告！”
他身后的巡捕们也纷纷举起步枪，拉动枪栓，试图用武力威吓对方。
领头的黑色越野车内。
苏越看着那些站在铁丝网后面、举着手枪大喊大叫的洋人士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板，洋人设了路障。”驾驶座上的雷教官沉声说道，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右脚悬在油门踏板上。
苏越没有摇下车窗去回应，也没有下达停车的指令。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吐出两个字：
“冲过去。”
听到这个命令，雷教官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杀意。
“是！”
雷教官右脚猛地发力，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嗡！”
沉重的黑色防弹越野车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庞大的车身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瞬间加速，带着巨大的动能，直直地朝着路中间的铁丝网和沙袋撞了过去！
站在铁丝网前面的日不落上尉看到这一幕，脸上的高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双眼瞪大，满是惊恐。
他根本没有想到，这支大夏国的军队连一句交涉的话都不说，竟然直接开车撞过来！
“疯了！他们疯了！快躲开！”
日不落上尉吓得大声尖叫，连滚带爬地向路边扑倒。
“砰！咔嚓！”
防弹越野车厚重的钢制保险杠，结结实实地撞在铁丝网上。
粗大的铁丝网被强大的冲击力生生扯断，木制的拒马被撞得粉碎，木屑四处飞溅。
越野车沉重的轮胎直接碾过半米高的沙袋掩体，将那些装满黄沙的袋子压得爆裂开来。
那些原本站在沙袋后面端着枪的巡捕和洋人士兵，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直接扔掉手里的步枪，连滚带爬地往街道两侧的商铺和弄堂里逃跑，连回头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
没有一个人敢开枪。
当坚不可摧的防线被汽车直接碾平，当对方展现出毫无顾忌的铁血姿态时，这些平日里只敢欺负平民的洋人驻军，心底的防线瞬间崩溃。
越野车碾碎了路障，长驱直入。
后方的上百辆军用卡车紧跟其后，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这条一百多年来大夏国军队从未踏足过的租界主干道。
坐在卡车车厢里的李长贵和两千名士兵，看着那些吓得四散逃窜的洋人巡捕，看着那道被碾平的铁丝网。
每一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他们握紧了手里的钢枪，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们的大军，就这么堂堂正正、全副武装地开进了洋人的租界！
一百多年的国耻，在这一刻，被这支车队的轮胎踩在了脚底下。
法租界，大英帝国总领事馆的二楼办公室内。
卡尔顿爵士和杜邦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桌上放着几份刚刚从武汉统帅部内线传来的情报。
“终于打起来了！武汉方面这次没让我们失望！”
卡尔顿端起桌上的热咖啡喝了一口，脸上带着满意的神情。
“苏越现在同时跟武汉和东洋开战，最后肯定必败无疑！”
杜邦靠在沙发背上，拿起一根雪茄点燃，深吸了一口。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黑色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卡尔顿放下咖啡杯，走过去拿起听筒。
“我是卡尔顿。”
电话那头，立刻传出了公共租界巡捕房总探长那充满惊恐、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特使先生！出大事了！”
“苏越带着大批军队，开着上百辆卡车和装甲汽车，直接撞烂了我们在边界上的路障！他们没有减速，已经全面进入租界了！我们的巡捕根本拦不住他们！”
“哐当。”
卡尔顿手里的电话听筒直接滑落，重重地砸在实木桌面上。
他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脸色变得惨白。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电话，大脑在这一秒钟内陷入了彻底的空白。
杜邦察觉到不对劲，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卡尔顿，发生什么事了？！”
卡尔顿双手撑在桌子上，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苏越……他带着军队打进租界了！”
这句话一出，杜邦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卡尔顿，大声喊叫起来：“这怎么可能！他疯了吗？！”
“他在两线作战的情况下，居然还敢出兵攻打我们的租界？！他这是要对全世界宣战吗？！”
卡尔顿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们一直用传统的政治逻辑去衡量苏越，认为一个正常人在面对多方压力时，一定会选择妥协和退让。
他们笃定苏越不敢招惹更多的敌人。
但他们完全估算错了那个东方男人的底线和性格。
“他根本不在乎外交影响，他不在乎得罪多少个国家！”
卡尔顿咬着牙，眼中满是恐惧：“他这是在报复我们暗中配合武汉切断他物资的事情，他要把我们在上海滩的产业连根拔起！”
“快！立刻调集所有的驻军！”
卡尔顿对着门外的副官大声下令：“通知巡捕房，把所有能拿枪的人全派出去！在街道上设置防线，一定要将他打退！”
杜邦也大声附和：“我们必须用外交身份阻止他！如果大英帝国和法兰西的租界被大夏国军队占领，我们在国际上将颜面扫地！”
两人顾不上穿外套，慌慌张张地冲出办公室。
……
公共租界。
黑色的军用越野车队沿着核心主干道一路向前推进。
平日里繁华喧闹的街道，此刻安静得可怕。
道路两旁的商铺大门紧紧关闭，橱窗的玻璃后面，躲藏着一些外国商人和买办。
他们脸色苍白，瞪大双眼，透过缝隙死死地盯着这支全副武装开进来的大夏国军队。
而在车队的后方和两侧的弄堂口，聚集了大量的大夏国平民。
有肩膀上搭着毛巾的码头苦力，有穿着粗布短褂的黄包车夫，也有下工的纺织厂工人。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跟在街道边缘，目光中透着震惊、紧张，以及一丝深深的期盼。
一百多年了，这片土地被西方列强用大炮轰开大门，划为租界。
大夏国人在这里成了二等公民，巡捕房里的洋人可以随意欺压他们，租界公园的门口明晃晃地写着侮辱人的告示。
今天，他们竟然看到了一支大夏国的正规军，开着车、端着枪，毫无顾忌地开了进来。
车队向前行驶了三个街区。
在距离领事馆区不足四百米的一个宽阔十字路口，车队被迫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道厚厚的人墙。
卡尔顿和杜邦，站在人群的正中央。
在他们的身后，是租界内最后的主力驻军，整整一千五百名穿着卡其色军装的日不落士兵和高卢水兵。
这是他们能抽调出的全部武装力量。
士兵们在街道中央排开三道散兵线，手里端着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勒贝尔步枪。
十挺水冷式重机枪架设在堆叠的沙袋掩体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开过来的黑色车队。
卡尔顿双手拄着一根文明棍，手心里全都是汗水。
他看着前面停下的越野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撑起大英帝国特使的威严架子。
苏越推开车门走下车。
他身后的士兵也立马下车，在路口前方迅速拉开战斗队形。
“苏越！你立刻停下！”
卡尔顿看到苏越下车，向前迈出两步，大声用英语喊叫起来，旁边的翻译官声音发抖地将他的话翻译成大夏语。
“这里是大英帝国和法兰西共同管辖的公共租界！是有国际条约保护的合法区域！你们的武装进入，是公然违反国际法！是对西方世界的严重挑衅！”
卡尔顿举起文明棍，指着苏越，厉声警告：“你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人退出去！否则，你的行为将被视为对两个伟大国家的正式宣战！我们的舰队和军队将对你进行全面的武力制裁！”
面对卡尔顿声嘶力竭的警告和搬出来的国际条约。
苏越双手插在口袋里，迈开沉稳的步伐，向前走了十几米，停在两军对峙的中间空地上。
他看着卡尔顿和杜邦，声音冰冷刺骨。
“国际法？条约？”
苏越冷冷地出声：“你们在背后勾结武汉的政客对付我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谈条约？”
“你们暗中给东洋人提供方便，想借着东洋人的大军踏平我兵工厂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谈国际法？”
苏越步步紧逼，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大夏国的将士在北方拿命抗击侵略者，你们这些自诩文明的洋人，却躲在背后捅刀子，今天，你们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跟我谈规矩？”
卡尔顿被苏越当面揭穿了老底，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结结巴巴地反驳：“那……那都是无端的指控！我们一直都是中立……”
“我今天不是来和你们谈判的，更不是来听你们狡辩的。”
苏越转过身，面向街道两侧那些越聚越多、正紧张注视着这一切的大夏国百姓。
苏越拔出腰间的手枪，高高举起。
“上海滩的老百姓们！都听好了！”
苏越的声音洪亮，穿透了沉闷的空气，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百多年了，这帮洋人在咱们大夏国的土地上圈地收税，作威作福，用咱们的血汗钱盖起这些高楼大厦，而咱们大夏国人走在自己的土地上，还要看他们的脸色！”
苏越的手指猛地指向前方那些端着枪的英法驻军。
“今天，这一切都将结束！”
“我苏越在这里宣布，从今天起，上海滩没有租界！”
“那些不平等的条约，那些吃人的规矩，今天全部作废！这片土地，只属于大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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