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哥哥们的饭局
回到京北后的第三天下午，萧栖宁在别墅的花园里教姜承聿八极拳。
春天的阳光暖洋洋地铺在青石板地面上，院子里的柿子树枝丫冒出了细小的嫩芽。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用素银簪子挽着，站在他对面，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和她在解剖台上一样认真。
“贴山靠。不是用肩膀撞，是用身体的重心去压。你试一下。”
姜承聿穿着深灰色的运动衫，袖子卷到手肘，按照她说的动作，侧身，沉肩，重心下沉，朝那棵固定的训练桩靠过去。
他的动作不算标准，但爆发力惊人——常年健身的底子让他的肌肉记忆比普通人快得多，柔韧性也不错，腿能抬到接近肩膀的高度，这让萧栖宁微微挑了一下眉。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身体素质比我想象的好。总算没白长了这么高的个子，没有白练。”
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胛骨。
“肩再沉一点，力量从脚底起，传到腰，再传到肩。不要只用手臂。”
他按照她的指点又做了一遍。这一次，训练桩晃了一下。萧栖宁嘴角弯了一下。
“再来。”
他做了第三遍。
手机震了。萧栖宁走到一旁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萧祁渊”。她接起来。
“大哥。”
“栖宁，明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萧祁渊的声音比从前多了些温和，不是刻意的，是那种放下了什么之后自然而然的温和。
“廷舟也在。还有——我女朋友。想介绍你们认识。”
萧栖宁看了姜承聿一眼，他正站在训练桩旁边，甩了甩刚才撞击的肩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好。”
挂了电话。姜承聿走过来。
“萧祁渊？”
“嗯。请吃饭。带女朋友。”
“什么时候”
“明天，五点。”
“你去吗”
“去”
第二天傍晚，春日的京北天还亮着。姜承聿开车，萧栖宁坐在副驾驶。
她穿了一件薄款的黑色冲锋衣，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风衣。
车子驶向城北一家私房菜馆，门脸不大，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萧祁渊订了包间。他们到的时候，萧祁渊和萧廷舟已经在了。
萧祁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夹克，头发剪短了，人显得精神了许多。
萧廷舟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也收拾得利落。看到他们进来，萧祁渊站起来。
“来了。”
姜承聿点了一下头，叫了一声“大哥”。萧祁渊比他大一岁，两个人从小一起在京北长大，见面不用客套。
萧祁渊看了一眼姜承聿，又看了一眼萧栖宁，目光在她腰上停了一下。
“腰怎么样了？”
“好多了。”萧栖宁说。
萧祁渊拉开旁边的椅子。“坐这边，靠窗，椅子舒服一点。”
萧栖宁看了他一眼，走过去坐下。姜承聿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帮她把椅子调了个角度，让她腰靠着更舒服。动作很自然，像做过无数遍。
萧廷舟坐在对面，看着萧栖宁，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说了一句“栖宁”。
萧栖宁看着他。“二哥。”
他嘴角弯了一下，是那种不太熟练的、松了口气的弧度。
萧祁渊侧过身，看向身边的女人。
“这是楚云璃。”
楚云璃站起来。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薄针织衫，领口微微露出锁骨，下面是一条白色的阔腿裤，脚上一双浅色的平底鞋。
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着白净的脸庞。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眉眼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浅浅的梨涡，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像春天午后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的那缕光。
她站在那里，不端不架，落落大方，像一朵开在寻常巷陌里的栀子花，不争不抢，但你经过的时候一定会闻到香味。
“栖宁，祁渊跟我提过你。说你特别厉害。”
楚云璃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温温软软的，不带任何攻击性。
“你多大？”楚云璃问。
“二十七。”
“我五月生日，你是几月？”
“十月。”
楚云璃笑了。“那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姐。”
萧栖宁嘴角弯了一下。“云璃姐。”楚云璃笑得眼睛弯弯的。伸手轻轻拍了拍萧栖宁的手臂。
“哎！这声姐叫得我心都化了。”
楚云璃又看向姜承聿。“姜董——”
姜承聿说“叫承聿就行”。
楚云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菜还没上，萧廷舟从身边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放到萧栖宁面前。
“听说你会弹古琴。我找人挑了一把，不懂好坏，你试试。”
萧栖宁打开盒子，琴身乌黑，琴弦泛着银光。她拨了一下琴弦，琴音清越。她合上盒子。
“谢谢二哥。”
萧廷舟的嘴角弯了一下，看了萧祁渊一眼，萧祁渊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兄弟俩没说太多，但萧栖宁看得出来，这把琴不是随便挑的。
姜承聿给萧栖宁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右手边。她胃不好，不喝茶。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萧祁渊看到了，没说什么，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菜一道道端上来。萧祁渊点的菜，清淡的居多。清蒸鲈鱼、白灼菜心、一碗老母鸡汤，还有一盘红烧排骨——他打听到萧栖宁爱吃排骨。
排骨放在她面前，萧祁渊没特意说“给你点的”，但萧栖宁看了一眼那盘排骨，嘴角弯了一下。
姜承聿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萧栖宁碗里，她低头吃了。
他又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不烫不凉。萧栖宁喝了一口。
萧廷舟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了一句：“承聿，你照顾她比照顾你自己还仔细。”
姜承聿没抬头。“她腰不好。”
萧廷舟没有再说什么。
楚云璃看着萧栖宁，满眼好奇。
“栖宁，祁渊说你以前是特种兵，是真的吗？”
萧栖宁点了一下头。“嗯。”
“那你是不是特别能打？”
萧栖宁想了想。“还行。”
“什么叫还行？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萧栖宁看了一眼萧祁渊，萧祁渊正在给楚云璃夹菜，没看这边。她转回头看着楚云璃。
“有机会。”
楚云璃眼睛亮了。“那你能来我店里吗？我请你吃蛋糕！我家的提拉米苏是招牌。”
萧栖宁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好。”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周末？”
萧栖宁想了想。“周末。”
“太好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楚云璃拿出手机，加了萧栖宁的微信。她的头像是一块蛋糕，粉色的，上面插着一朵小花。
姜承聿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周末我送你去。”
萧栖宁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开会？”
“几点？”
“上午。”
“那下午去。”
他低下头继续喝汤。
萧廷舟忽然开口。“吃完饭去我那儿坐坐？赛车俱乐部，新到了一批车。”
他看向萧栖宁。“栖宁，你开车技术怎么样？”
萧栖宁放下汤碗。“在部队学过特种驾驶。机修也懂一些。”
萧廷舟眼睛亮了。“你还会机修？”
“嗯。坦克装甲车都拆过。”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说“饿了要吃饭”一样平。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萧祁渊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萧廷舟张了张嘴，姜承聿面无表情地喝汤，但唇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萧廷舟回过神来。“那正好！我那有条赛道，你试试？”
萧祁渊看了他一眼。“她腰刚好，你别让她开赛车。”
萧廷舟缩了缩脖子。“那去坐坐也行，看看我的俱乐部。”
他转向萧栖宁，“我那还有几台改装车，你帮我看看机修方面有没有什么问题。”
萧栖宁看了他一眼。“可以。”
萧祁渊看向萧栖宁。“你想去吗？”
萧栖宁想了想。“去看看。”
萧廷舟笑了。“行！”
吃完饭，几个人走出菜馆。春夜的风从巷口灌进来，温温软软的，不冷。
姜承聿走在萧栖宁旁边，手轻轻搭在她腰侧，不是搂着，是撑着——走久了她的腰会酸。
萧栖宁没有躲，也没有看他，步子放慢了一些。他感觉到了，手没动。
萧祁渊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姜承聿的手搭在萧栖宁腰侧，没说什么，转回头继续走。萧廷舟也看到了，嘴角动了一下，也没说。
萧廷舟的赛车俱乐部在城北，占地不小，赛道是专业级的。
夜晚的赛道被灯光照得通明，几辆崭新的赛车停在维修区，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萧廷舟下车，拍了拍一辆银灰色的跑车。
“这辆刚到的，还没下过赛道。栖宁，你试试？”
萧栖宁走过去，绕着车走了一圈，不是看外观，是蹲下来看了一眼底盘悬挂，又伸手摸了摸刹车卡钳。
“AP的？前六后四？”
“懂行！”萧廷舟眼睛亮了。
“我请的德国技师调的，六百匹。”
萧栖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六百匹，刹车散热跟得上吗？赛道跑三圈就该衰减了。”
萧廷舟愣了一下，还没说话，她又补了一句。“机油用的什么标号？这种高转发动机，别用错油。”
萧栖宁看了他一眼。“更何况，六百匹，你确定你驾驭得了？”
萧廷舟噎了一下，萧祁渊在旁边咳了一声。楚云璃笑出了声。
又打开引擎盖，手指在发动机舱里指了指。
“进气歧管的接口松了，再跑两圈可能会报警。右边避震的阻尼也不对，过弯的时候车身会晃。”
萧廷舟凑过来看了看。“还真是……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萧栖宁直起身，把引擎盖合上。
“汽车大同小异。”
萧廷舟看着她，眼神从佩服变成了服气。“栖宁，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萧栖宁想了想。“直升机驾驶证的科目二考了两次才过。”
周围安静了一瞬，萧祁渊靠在赛道的护栏上，手臂撑在栏杆上，指尖停了一下。
楚云璃瞪大眼睛。“你还会开直升机？”
萧栖宁没说话，姜承聿站在她身后，替她答了。
“有驾照。坦克也会开，那个不用驾照。”
他的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好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楚云璃张了张嘴，看向萧祁渊。
“你妹妹到底是什么神仙？”
萧祁渊没有回答，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目光在萧栖宁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在姜承聿脸上。
他知道姜承聿不是在炫耀，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
萧廷舟在旁边深吸一口气。
“栖宁，你改天教教我？”
萧栖宁看了他一眼。“教不了。你学不会。”
“为什么？”
“你连六百匹都驾驭不了，直升机的操纵杆比方向盘重十倍。”
萧廷舟闭嘴了。姜承聿站在萧栖宁身后，唇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楚云璃拉着萧栖宁的手，眼睛比刚才还亮。“栖宁，你太厉害了！我太崇拜你了！”
萧栖宁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工作需要，没什么。”
萧栖宁没有上车试，她的腰刚好没多久，萧廷舟也不敢真让她开。
但她站在赛道边上，看着那几辆车在灯光下安静地停着，忽然说了一句。
“赛道不错。改天我好了，借我开一圈。”
萧廷舟愣了一下，笑了。
“行！随时来！你到时候顺便帮我看看那几台改装车的机修。”
楚云璃拉着萧栖宁的手，在赛道边上走。夜风吹过来，带着橡胶和汽油的味道。
“栖宁，你以后常来玩吧。我一个人也不认识，怪无聊的。”
萧栖宁看着她。“你不认识，怎么敢跟我出来？”
楚云璃想了想，笑了。“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身上就有一种让人信任的气场吧。反正我就是很想跟你做朋友。”
萧栖宁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好。”
萧祁渊和姜承聿站在维修区旁边，看着两个女人沿着赛道慢慢走。
萧祁渊看着萧栖宁的背影，她的腰还是有点僵，萧祁渊沉默了片刻。
“她的腰，医生怎么说？”
姜承聿说。“恢复得不错。不能剧烈运动，不能久坐。慢慢养。”
萧祁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远处，萧栖宁和楚云璃走回来。楚云璃拉着萧栖宁的手，笑着说。
“栖宁你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萧栖宁说“不反悔”。
楚云璃开心得跳了一下。
夜色渐深，几个人各自上车。楚云璃摇下车窗，冲萧栖宁挥手。
“栖宁，周末见！”
萧栖宁点了一下头。“周末见。”
车子驶出俱乐部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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