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圣主的算计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月。
在秦晋与无限，石荒，九天等人的带领下，黑枭山脉所有域外妖魔终于全部肃清！
这一消息，顺着晚风一路传回后方营地的那一刻，整座压抑了许久的临时军营，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此前数日，整座山脉妖魔横行、杀声不断，人人神经紧绷，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没有人敢放松分毫。
如今大敌清尽、妖氛散尽，营地的死寂被彻底打破。
入夜之后，一堆堆篝火重新点燃，干燥的木柴噼啪燃烧，暖黄火光铺满整片营地。
远处断断续续传来士兵放松的谈笑声、器械归鞘的轻响、柴火爆裂的细碎动静。
所有细碎的人间烟火声交织在一起，一点点抚平了连日厮杀带来的肃杀与冰冷。
整片营地，终于重新活了过来。
秦晋独自立在营地边缘的高坡之上，背对着喧闹的人群。
晚风掠过他的衣袍，吹动他漆黑的发丝，远处营地的欢声笑语、柴火噼啪声响，全都顺着晚风飘到耳边，温柔又安稳。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松懈。
别人只看到战事结束、危机解除，唯有他心里清楚，黑枭山脉只是前菜，真正的死局、万古最大的阴谋，从来都藏在前方那道血色裂谷之中。
如今的安稳，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他静静伫立在高坡，目光穿透沉沉夜色，遥遥望向南方深处。
一夜无话。
——
次日拂晓，天光微亮，晨曦破开夜幕。
撕夜全军准时拔营，全员整装出发，没有半分拖沓。
队伍沿着黑枭山脉背面那条荒废已久的古路稳步前行。
这条路荒草齐膝、人迹罕至，早已被岁月和荒草彻底掩埋，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踏足，也是最不容易遭遇域外妖魔埋伏的隐秘通路。
接下来整整两天的行军路程，出乎意料的平静。
一路行来，没有遭遇大规模域外妖魔军团突袭，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连高阶妖魔的气息都未曾嗅到半分。
偶尔碰到几头落单游荡的低阶小妖，修为低微、战力孱弱，连靠近队伍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前方前锋小队顺手斩杀、彻底肃清。
一路畅通无阻，平稳得有些诡异。
越是平静，秦晋心底的警惕就越是沉重。
他太懂圣主的性子。
隐忍万古，狡诈至极！
它十分擅长用最平和的假象，掩盖最致命的杀局！
前路太过顺遂，本身就是最大的隐患。
或许，所有的平静，都是圣主刻意营造的假象。
它在收敛所有妖魔势力，清空所有障碍，只为让秦晋和撕夜全员，安安稳稳走到裂谷之前，踏入它早已布好的万古死局。
第三天傍晚，夕阳垂落天际，漫天霞光染红半边苍穹。
长途跋涉的撕夜大军，终于停下脚步，在一片低矮连绵的丘陵地带就地驻扎休整。
秦晋独自登上丘陵最高处，立身远眺。
视线穿透层层暮色，前方大地骤然断层，一片辽阔深邃的巨型裂谷，赫然铺展在天地之间。
整片裂谷被落日余晖染成浓郁的暗红色，岩壁嶙峋、沟壑纵横，透着一股源自域外的苍凉、诡异与死寂。
而裂谷最深处，那道贯穿两界的巨大空间裂缝，清晰无比地映入眼帘。
亲眼所见，远比遥遥观望更加震撼，也更加惊悚。
这根本不像是后天大战、力量撕裂形成的空间裂痕。
它更像是一道天生存在的两界之门，亘古长存，横跨此方人间与域外魔界。
万古以来，一直有一层极致薄弱、近乎透明的天地屏障，死死封印着这道界门，隔绝两界通道，阻挡域外妖魔、阻挡圣主真身跨界降临。
而此刻，那层守护此方世界万古岁月的屏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变薄、衰弱、碎裂。
屏障光芒黯淡、灵力溃散，摇摇欲坠，仿佛只需要最后一丝外力、最后一次契机，就会彻底崩碎、彻底溃散。
秦晋静静立在丘陵之巅，眸光深沉，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思索与寒意。
所有人都以为，圣主蛰伏万古、布局万古，是想要打破屏障，亲自跨界入世，降临此方世界，一统人间，屠戮众生，执掌乾坤！
可真相截然相反。
圣主绝对不敢、也绝不会亲自跨界踏入此方世界！
因为两界天道规则完全相悖、天地压制截然不同。
圣主身为域外魔界至高无上的主宰，坐拥万古修为，力量滔天，可此方人间天道制衡，规则森严，天地束缚极强。
一旦圣主强行穿透衰弱屏障、真身踏入此方人间世界，此方天地的天道镇压，规则反噬，大道排斥，会瞬间将它一身万古修为碾压殆尽！
它雄霸域外的无敌战力与通天修为甚至是魔界权柄，会被人间天道层层剥离压制！
最终结果只有一个——真身跨界，实力十不存一！
万古修为一朝散尽，无敌主宰沦为寻常强者，甚至会被此方天道持续压制，持续削弱，永远无法重回巅峰！
这是圣主绝对无法接受的结局。
它筹谋万古，只为归来主宰一切，绝不是为了自废修为、自毁根基，沦为任人宰割的弱者。
所以，它真正的终极算计，从来都不是【自己进来】。
而是——骗秦晋出去。
骗秦晋主动踏出此方人间，穿过裂缝、踏入域外魔界！
只要秦晋踏出这一步，全盘棋局，瞬间盘活，圣主万古布局，瞬间功成！
其一，秦晋身负人间气运乃是破局之剑！
是此方世界唯一能压制妖魔、终结乱世、阻拦圣主的天命之人！
只要秦晋离开人间，此方世界再无抗衡域外的力量，群龙无首、壁垒崩塌，任由妖魔屠戮、任由圣主拿捏！
其二，秦晋一旦踏入域外魔界，脱离此方天道庇护、脱离人间规则加持，立刻会被魔界大道反噬、域外规则镇压！
到时候，没有天道护佑、没有世界加持的秦晋，就是砧板鱼肉，任由圣主随意拿捏、随意斩杀、随意炼化！
这段时间，对于秦晋的行动，它没再有任何安排。
只要秦晋穿过裂缝，它便有把握胜利！
它可以操控魔界无数妖魔军团、无数域外战力，源源不断涌入人间，蚕食此方世界气运、吞噬人间天道、彻底覆灭此方乾坤！
而它自己，坐镇域外无敌之地，坐收万古渔利，毫发无伤、稳坐至尊之位。
秦晋他静静伫立良久，将所有思绪压入心底，随后转身走下丘陵，折返营地。
此刻营地之内，篝火熊熊，火光摇曳，暖意融融。
安静平和，火光温柔，可整片天地的杀机，早已凝聚在裂谷深处。
夜色渐深，暮色彻底笼罩大地。
就在所有人都安心休整、静静养精蓄锐的时候，裂谷深处的黑暗之中，一道矮小诡异的黑影，缓缓挣脱暮色、踏碎黑暗，朝着营地方向稳步走来。
它身形干瘪瘦小，周身笼罩着浓重的阴影，像是从黑暗里剥离出的一缕碎片，行走无声、落地无息，浑身透着非人非魔的诡异阴冷。
兜帽死死压低，遮住整张面容，不露半分样貌，只余下一片沉沉黑暗，让人看不透、探不明。
它速度不快，步伐平稳，一路穿行荒草、踏过晚风，悄无声息逼近营地。
等到营门口值守的守卫察觉异常、凝神戒备的时候，这道诡异黑影已经距离营门不足十步，近在咫尺。
黑影停下脚步，稳稳伫立在火光照射不到的黑暗边缘，周身阴冷死寂的气息，与营地的温暖烟火格格不入。
低沉沙哑、毫无情绪的漠然声音，缓缓响起，穿透晚风，传入众人耳中：
“我来带句话。”
守卫神色一紧，刚要开口盘问，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秦晋已经从篝火边起身，缓步走到营门之前，目光平静地锁定黑暗中的矮小黑影，语气淡然：“说吧。”
黑影依旧垂着脑袋，兜帽遮面，声音平直无波，听不出任何喜怒：“圣主让我告诉你，明天你走到裂谷底部，它会等你，彻底解决你心底的问题。”
秦晋眸光微沉，淡淡追问：“它还有没有说别的？”
矮小的天魔使者沉默片刻，像是在复述圣主的原话，一字一顿，冰冷开口：“它说，它不会拦你。”
拦秦晋，还要损耗自身力量，暴露自身阴谋，逼得秦晋拼死反扑。
不拦，让秦晋自己走、自己闯、自己踏入圈套、自己踏出人间，才是最省力、最完美、最阴毒的！
圣主太懂人心。
它赌的就是秦晋会为了彻底终结祸乱，彻底封印裂缝，彻底断绝妖魔入侵源头，主动踏入那道域外死门！
秦晋没有再接话，神色平静，不露分毫心绪。
小天魔静静伫立在黑暗之中，等了许久。
它似乎还在等待秦晋追问、等待秦晋迟疑、等待秦晋流露恐惧与动摇。
可秦晋自始至终，平静淡然、不动如山，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良久，天魔使者见再无动静，不再停留。
它默默转身，瘦小的身影再次融入沉沉暮色，无声无息消失在通往裂谷的黑暗长路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营地再次恢复安静，可秦晋心底的警惕与冰冷，已然抵达顶峰。
一夜无眠，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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