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全军出击！
整条通路安静得可怕。
两侧的巨型尊神一动不动，死寂伫立，没有气息涌动，没有目光注视，没有任何异动。
整条路，仿佛是一条通往终极禁地、通往宿命终局的孤独长路。
山风从山脊深处吹来，掠过通道，拂动秦晋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步伐平稳、不急不缓，孤身前行，背影挺拔孤绝，无惧前路未知凶险，直面终极强敌。
这条窄路并不算漫长，百余步距离，转瞬即至尽头。
当秦晋踏出最后一步的瞬间，眼前视野骤然开阔，豁然开朗。
山脊线的背面，并非陡峭悬崖，而是一方极其平整宽阔的巨型岩台。
岩台地面平坦坚硬，是经年累月狂风侵蚀、岁月打磨形成的天然平台。
岩台的边缘位置，布满了无数深浅不一、密密麻麻的古老刻痕。
刻痕纹路陈旧斑驳，边角早已被风沙磨平，看不出原本的图案，唯有万古岁月残留的沧桑感扑面而来，足以证明这片岩台存在的岁月，早已远超世人想象。
这片看似普通的岩台，正是整片山脊的终极核心，也是这场对峙的最终战场。
而在岩台的正中央，静静伫立着一道至高无上的巍峨身影。
这道身影，比前方引路的暗金鳞甲存在还要高大数分，躯体挺拔雄伟，气场镇压整片天地。
它的周身，覆盖着一层极致深邃的纯黑色鳞甲，鳞纹厚重古朴，层层叠叠，吸纳周遭所有天光，暗沉无声，透着寂灭万物的恐怖威压。
它的头顶无角，躯体无多余修饰，极简、威严、霸道。
最让人心悸的是，它的面部没有覆盖任何鳞甲，露出一张极致苍白、近乎毫无血色的人类面庞。
面容线条清冷淡漠，看不出喜怒，辨不出情绪，唯独一双眼眸，盛满了暗沉的金色光晕，比引路者的光焰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加慑人。
无需多言，无需介绍。
秦晋一眼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圣主！
这片天地幕后的终极主宰，所有尊神的掌控者，万古禁地的至高存在！
秦晋缓缓停下脚步，伫立在距离圣主约莫二十步的位置。
二十步，是一个安全又极致的对峙距离。
不远，不近。
刚好可以直面至高圣主，看清对方所有神态，感知对方所有威压，也保留着足够的反应空间。
岩台之上，风急天高，万物寂静。
圣主始终保持着背对着天光、面朝远山的姿态，没有转头，没有侧目。
可秦晋却无比清晰地感知到——
它早就知道自己来了。
从自己踏上山脊通路的那一刻，从自己迈步前行的那一刻，甚至从自己登临这片山脉、发起全线推进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洞悉了所有轨迹。
它知道他会来，知道他会孤身赴约，知道他此刻的神情、心境、底气，一切尽在它的掌控之中。
良久，圣主淡漠低沉的声音，缓缓在空旷的岩台之上响起。
声音很平，很淡，没有威压，没有戾气，没有杀意，就像是在平静陈述一件被验证过无数次的既定事实：
“我知道过你一路走来，做过的所有事。”
“你现在转身退回去，一切都还来得及。”
“所有纷争、所有杀伐、所有因果，皆可就此终结。”
它没有释放威压逼迫，没有动用力量威胁，只是平静地给出最后的退路，最后的选择。
秦晋抬眸，直视着那双暗金色的圣眸，语气坚定，带着不容撼动的执拗：
“你觉得，我走到这一步，还会退吗？”
一路尸山血海，一路浴血厮杀，一路踏破万难。
战友在前赴后继，因果在层层叠加，宿命在步步倒逼。
他退不得，也绝不会退！
圣主的情绪没有半分起伏，依旧平淡如水，缓缓回道：
“我知道你不会退，但总得试试，就如这天地间的桎梏，不试试怎么知道打不破？”
它看得通透，看得彻底，从一开始就知晓秦晋的性子，知晓他的抉择。
秦晋微微挑眉，带着一丝淡淡的诘问：
“既然你早就知道，何必多问，何必多说？”
明知不可退，明知不肯退，还要故作姿态、给出退路，毫无意义。
圣主苍白的面庞似乎微微微动，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简单的问题，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出一句极具深意的话：
“有些话，有些选择，总要亲口说出来，亲自确认一遍，才算圆满。”
确认你的执念，确认你的本心，确认这场宿命对决，无人可以反悔，无人可以逃避！
秦晋闻言，依旧沉默，不置可否。
他不懂圣主的所谓圆满，也不在乎至高存在的心思。
他只知道，今日登顶，只为一战，只为了结万古恩怨，只为破开宿命牢笼！
圣主缓缓移开目光，重新望向远方天际那缕即将彻底消融的云层，缓缓开口，道出两者最本质的区别：
“你和我，从根上就不一样。”
秦晋坦然应声，干脆利落：
“确实不一样。”
你高居巅峰，执掌天道，视众生为蝼蚁，视宿命为棋局。
我生于凡尘，守心守义，以凡人之躯，逆万古天命。
本就殊途，本就对立，本就截然不同。
圣主轻声道：
“所以，你注定会继续往前走，注定要逆势而行，撞破所有桎梏。”
这是宿命，也是定局。
秦晋没有应答，默认了一切。
见状，圣主不再劝导，不再阻拦，不再多言半句。
它微微抬手，语气淡然：
“既然心意已决，那就……试试？”
没有大战开启的怒吼，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蓄势待发的杀机。
秦晋伫立在原地，静静凝望了片刻眼前这道至高无上的黑色身影。
将对方的气息、姿态、气场尽数熟记于心，将此刻的对峙格局牢牢刻在心底。
随后，他不再停留，缓缓转身，顺着来时的狭窄通路，稳步折返。
他一步步穿过两侧沉默伫立的尊神阵列，重新走出山脊深处，回到山脊前端的战场之上。
此刻，天光彻底破开云层，璀璨的金色阳光铺满整片苍茫山脉。
连绵起伏的群山、嶙峋交错的怪石、漫山遍野的碎石荒草，尽数被镀上一层耀眼温暖的金光。
天地开阔，山河明朗，气势磅礴。
秦晋缓步走下最后一道缓坡。
下方原本暂时休整的撕夜战阵，早已全员重整完毕，阵列整齐、气势如虹、蓄势待发。
全员目光齐刷刷汇聚在归来的秦晋身上，眼神敬畏、坚定、充满战意。
赵海虎第一时间迈步上前，身姿挺拔，声音沉稳有力，恭敬出声：
“秦帅！”
秦晋微微点头，神色平静，气场沉稳。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轻盈身影侧身快步走来。
宋辞稳稳站在他的身侧，月华羽翼缓缓收敛，绝美精致的脸庞上神色复杂。
她张了张嘴，眼底藏着千言万语，想要询问对峙结果，想要叮嘱小心，想要宽慰心绪。
可最终，她所有的话语都尽数咽回心底，没有开口打扰，只是安安静静伫立在他身旁，不离不弃，默然相伴。
紧接着，石荒、肖恩、寒姬、九天、无限城主一行人尽数归位，全员列队整齐，战阵稳固无缺。
所有人静静等候秦晋的指令，等候下一步的作战部署。
山风浩荡，晨光普照，整支战阵的气息不断凝聚攀升，蓄势待发。
秦晋抬眸，目光远眺，望向远方那片被金色晨光彻底照亮的连绵山脉，望向山脊尽头那片未知的终极禁地。
他沉默数息，声音低沉有力，字字铿锵，响彻整片战场：
“全军，出击！！！”
“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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