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什么感受
“提前告诉他你要看现场，看他怎么安排。”祁玉婷说，“这回不要自己开车去了，带上一个人一起去。”
陈青问了一句：“带谁？”
“杨柳乡那个有文通对接经验的经济发展办主任，叫什么来着？”
“刘振。”
“对，就是他。”祁玉婷说，“你带他去高庙乡转一圈，让他也看看现场。他不是正在你备选名单上挂着么？去了之后回来你再判断这个人合不合适。”
陈青点了一下头：“那我安排一下。”
“你打电话通知他，让杨柳乡那边也心里有数。”
陈青站起来，转身走出了祁玉婷的办公室，回到座位上之后他拿起手机翻到杨柳乡政府的座机号码，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综合办的人。陈青报了身份，说找经济发展办主任刘振。
“刘主任在办公室，您稍等，我让他接电话。”
等了大约半分钟，听筒里换了一个声音，年轻一些，语气带着一点意外：“陈部长？您好。”
“刘振，我是组织部陈青。下周我计划去高庙乡实地看一个项目，需要你一起参加。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去，具体时间我提前通知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刘振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好的。到时候我在乡里等您通知。”
“不用准备什么材料，就是去现场看看。”
“行，那我到时候配合。”
陈青挂了电话，在日历上标注了周三的安排，然后合上手机放回桌面。
刘振在电话里没有追问去高庙乡看什么项目、为什么要带他一起去，只说了“配合”。
反应干脆，没有多余的试探。
他靠进椅背，目光落在窗外。
祁玉婷让他带刘振一起去，一是现场判断这个人，二是让刘振也看看高庙乡的状态——这本身就是一次双向的考察。
周三上午，陈青到办公室之后，先处理了待办工作事项，看了看时间，是早上九点。
陈青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了刘振的手机号码。
“刘振，我是陈青。”
电话接通之后，陈青直接报了自己的名字，“今天，你的时间能抽得出来吗？”
“可以的。”刘振回答得很干脆，“是不是您上次说去高庙乡的事，我这边随时可以走。”
“那好，你现在就出发，直接去高庙乡。我们在乡政府门口碰头。”陈青说完，顿了一下，“你找个理由外出就行，不用给谁打招呼说要去什么地方。到了之后在门口等着就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像是刘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然后刘振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行。我这就动身。”
挂了电话，陈青收拾了一桌面的文件，拿起外套，锁了办公室门下楼。
这句话的意思，也是对刘振的一个考察，看他能不能理解其中核心的三个要求。
外出公干的理由，这一点能看出乡领导对他这个人是否认可；
不用给谁打招呼要去什么地方，就是要他保密此次的行程，包括杨柳乡和高庙乡的所有人；
最后就是刘振到了高庙乡在门口等着的意思，而不是直接进去等他，万一遇到了高庙乡的领导他如何应对。
不说实话的话，陈青到了马上就要露馅，说实话就等于没有做好保密。
陈青今天开的还是自己那辆越野车，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头拐过一道弯，高庙乡政府那栋三层的办公楼出现在视野里。
院墙外面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就在他的越野车刚出现的时候，车门打开，刘振从灰色轿车上下来，站在路边伸手示意。
陈青把车停在他旁边，降下车窗：“上车。”
刘振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系好安全带。
陈青没有把车开进乡政府大院，而是继续往前开，沿着镇上的主路走了一段，在岔路口拐了进去。
“陈部长，咱们今天……不去乡政府？”刘振问。
“先去看个项目。”陈青看着前面的路，语气平常，“高庙乡去年有一笔水利配套资金，修了一段灌溉渠。财政所那边说项目已经完工了，水利局那边说验收报告还没交。我查了一下时间，中间差了将近半年。”
刘振没有接话，在副驾座上坐直了一些。
陈青看似随意问了一句，“有碰到熟人吗？”
“没。”刘振开口解释，“我借的车，应该没人知道，我一直坐在车里的。”
听到这个解释，陈青微微点头。
这虽然不是一个最好的办法，但确实是一个减少被人看见询问的方式。
越野车沿着村道开了大约十分钟，路面渐渐变窄。
路两侧的农田已经收了秋，地里光秃秃的，远处有几台农机停在地头。
陈青把车停在一个岔路口，指了指前方：“那段渠就在前面，走过去吧。”
两人下了车，沿着田埂走了一段。
拐过一道土坡，一段新建的水渠出现在视野里。
水渠的沟壁是水泥抹面的，看颜色是新浇筑不久，但渠底是干的，没有水。渠壁表面平整，看不出有明显的问题。
刘振蹲下来，伸手在渠壁侧面敲了两下，又站起来沿着渠边走了一段。
陈青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催。
对于刘振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而且这么自觉，他微微点头。
自己带他来的目的是什么，他没问，却已经领会到了。
刘振走回来的时候在渠首的位置停了一下，弯腰看了一眼，然后直起身走到陈青面前：“陈部长，渠道主体修得没问题，但渠首那个接水口不对。”
“怎么不对？”
“接水口的位置比上游蓄水池的出水口低了大约二十公分。水要从蓄水池流出来，得先往下流一段再往上灌，等于是逆坡。除非上游水位能一直维持在高位，否则水过不来。”
刘振说着，指了指远处山坳里那个蓄水池的方向，“那边蓄水池我看了一眼，容量不大，枯水期水位根本撑不住。修这段渠的钱，一大半白花了。”
陈青站在渠边，看着那段干干净净却通不了水的水渠，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天在高庙乡公告栏看到的专项资金公示表，工程完工时间写的是年中，资金拨付时间写的是年底。
“刘主任，你以前在杨柳乡的时候，水利项目也这么干？”
刘振没有犹豫：“以前也干过，但领导催得紧的话，至少会把渠修通。这种修了通不了水的，一般是上面不催，下面的人就有些糊弄。关键还是看有没有真正的实地严格验收。”
刘振的话没有回避存在过的问题，确实也有做面子工程的事发生。
但像这种通不了水的项目，他不会做。
陈青点了点头。
他掏出手机，对着那段干枯的渠首和远处蓄水池的方向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吧，回去。”
两人沿着田埂往回走，刘振低声问道：“陈部长，您带我来这一趟，不只是为了看一段渠吧？”
“有什么感受？”陈青没有直接回答。
(https://www.lewenn.cc/lw68602/4683878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