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知足

　　“大嫂有心了。”秦絮之的脸色立刻缓和下来，走过去，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那动作，亲昵又熟稔。
　　许若棠对着他笑了笑，随即转向沈青辞，从丫鬟手里拿过一个暖炉，塞进她冰冷的手里。
　　“弟妹，你瞧你，手都冻成这样了。”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关切，“别担心，絮之会处理好一切的。他曾答应过我，会护我一辈子的。自然，也就会护着你和侯府一辈子。”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可那句“护我一辈子”，却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沈青辞的心里。
　　梦境的场景忽然一转。
　　是冰冷刺骨的湖水。
　　她拼命地挣扎，呛了好几口水，意识渐渐模糊。
　　岸上，秦絮之的身影是那么清晰，可他的眼里，只有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许若棠。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就在沈青辞即将被那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时，一双温暖的手，忽然握住了她。
　　那双手，干燥、有力，带着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温度。
　　梦境里的湖水和寒冷，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沈青辞猛地睁开了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上全是冷汗。
　　屋里很安静，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
　　苏冢卿就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着书卷，许是看得倦了，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睡意，但在看清她脸上的惊恐和泪痕时，瞬间变得清明而担忧。
　　“做噩梦了？”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
　　沈青辞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
　　梦里的那些人，那些话，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让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别怕，我在这儿。”苏冢卿以为她吓着了，俯下身，用袖子轻轻替她擦去额角的冷汗，“梦都是反的。”
　　温热的触感传来，沈青辞激灵一下，彻底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那颗因为噩梦而狂跳不止的心，终于一点点地平复了下来。
　　“我……我没事。”她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苏冢卿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扶着她坐起来，小心地喂她喝下。
　　“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他等她喝完水，才柔声问道。
　　沈青辞摇了摇头，不想说。
　　那些不堪的过往，是她心底最深的一道疤，她不想再揭开，尤其是在他面前。
　　苏冢卿见她不愿说，也没有追问，只是重新坐回床边，安静地陪着她。
　　“你……一晚上没睡？”沈青辞看着他眼底的青色，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睡了。”苏冢卿淡淡道，“只是不踏实。”
　　他睡得确实不踏实。她睡着后，一直在说梦话，眉头紧紧地锁着，像是陷入了什么极大的痛苦之中，怎么也叫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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