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从前

　　很快，岚香便端了刚熬好的药进来。
　　药很苦，沈青辞皱着眉，一口气喝了下去。
　　苏冢卿从岚香手里拿过一个蜜饯，递到她嘴边。沈青辞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散开，冲淡了那股苦涩。
　　“睡吧。”
　　苏冢卿替她掖好被角，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拿起一卷书，就着灯光看了起来。
　　他没有走，就那么安静地守着。
　　沈青辞看着他投在墙壁上的沉静身影，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只觉得心中一片安宁。
　　那些宫里的算计，生意上的烦扰，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遥远而不重要了。
　　她闭上眼，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药里似乎放了安神的成分，沈青辞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得像是坠入了一片没有边际的深海。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定西侯府。
　　天很冷，像是她嫁进去的第一个冬天。北风卷着雪粒子，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她站在抄手游廊下，手里捧着一个刚刚暖好的汤婆子，等着秦絮之从外面回来。
　　她等了很久，久到手脚都冻得麻木了，汤婆子也渐渐失了温度。
　　终于，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秦絮之回来了，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大氅，肩上落满了雪，英俊的眉眼间带着一股驱不散的寒气。
　　“夫君。”她迎上去，想替他接过大氅。
　　秦絮之却侧身避开了，他身上的味道不对，不是清冽的雪气，而是……一股幽微的、属于女子的香气，还混着许若棠最喜欢的梅花酒的味道。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
　　“我……我见天冷，想等你回来一起用晚膳。”梦里的她，声音还是那般温顺，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必了，我在若棠那里用过了。”秦絮之随口说了一句，便径直往屋里走。
　　她跟了进去，看着他脱下大氅，露出里面略显单薄的衣衫。
　　“夫君，我父亲的病……又重了些。”她鼓起勇气，轻声开口，“家里那边……有些周转不开，我想……”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絮之不耐烦地打断了。
　　“沈青辞。”他转过身，那双曾经让她心动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我娶了你，便是给了你们沈家天大的体面。你该知足，不要再拿那些商贾俗事来烦我。”
　　她愣在原地，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那窗外的风雪冻透了。
　　天大的体面？
　　她想起父亲为了支持他的变法，几乎掏空了沈家半辈子的积蓄。想起自己嫁入侯府，用嫁妆填补着府里空虚的账目。
　　原来在他眼里，这一切，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商贾俗事”。
　　就在这时，许若棠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她穿着一件崭新的、一看便价值不菲的白狐裘，衬得一张小脸愈发楚楚可怜。
　　“絮之，我听说弟妹身子不适，特地让厨房炖了些燕窝粥送来。”
　　她柔声说着，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一旁的丫鬟，目光却状似无意地扫过沈青辞苍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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