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

　　沈青辞看着她那张笑脸，心里头一阵恶心。
　　不过面上半点没露。
　　“侯夫人有心了，请坐。”
　　许若棠在下首落了座，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摇篮里的孩子，嘴角微微一抽。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秦絮之也走了进来。
　　他身旁跟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水红色的掐腰长裙，低眉顺目，身形纤细。
　　在场的命妇们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可下一瞬，不少人的表情都变了。
　　“这位是……”
　　“怎么长得有些像……”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温婉宁坐在沈青辞身边，脸色已经黑了。
　　因为那个叫柳儿的女人，五官之间确实带着几分沈青辞的影子。
　　不算太像，但那种眉眼间的韵味，仔细看是能认出端倪。
　　“这秦絮之是疯了吗？”温婉宁压低声音，“当着满京城的人，带一个像你的女人来你家赴宴？”
　　沈青辞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
　　“由他去。”
　　秦絮之走到沈青辞面前，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恭贺太傅夫人喜得千金。”
　　“多谢定西侯。”沈青辞淡淡应了。
　　她的目光从秦絮之身上移到柳儿脸上，只停了一瞬，便移开了，好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路人。
　　这份漫不经心，比任何反应都刺眼。
　　秦絮之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柳儿倒是识趣，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自我介绍。
　　可满堂宾客的目光，却在沈青辞和柳儿之间来回打量。
　　有几个胆子大的命妇，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你们看那个女子，是不是跟太傅夫人有几分相似？”
　　“何止几分？那眉眼，那下巴，简直就是照着太傅夫人的样子找的。”
　　“啧啧，定西侯这是什么意思？离了太傅夫人，找个替身来过瘾？”
　　“可不是嘛，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这些窃窃私语，沈青辞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生气，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宴席中间，有几个不长眼的命妇凑到沈青辞身边，阴阳怪气地试探。
　　“太傅夫人，那位柳氏跟您可真像呢，该不会是您家的远亲吧？”
　　沈青辞放下筷子，笑了。
　　“夫人说笑了，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我跟她非亲非故。”
　　“可那定西侯特意带她来……”
　　“定西侯带谁来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命妇被怼得讪讪而退。
　　温婉宁在旁边憋笑。
　　倒是苏冢卿从前厅那边走过来的时候，目光扫过秦絮之和那个柳儿，脸色极冷地沉了一瞬。
　　他没说什么，径直走到沈青辞身边，低头在她耳旁说了句话。
　　“要不要我把他们请出去？”
　　沈青辞摇头。
　　“大可不必，他丢的是自己的脸，又不是我的。”
　　苏冢卿看着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再多说，只是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
　　这个举动比任何话都管用。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太傅大人那副护妻的架势，再看看秦絮之那边带着一个替身四处游走的窘态，高下立判。
　　宴到尾声，出了一点小插曲。
　　有个不知哪家的小丫鬟端汤的时候差点撒到摇篮旁边，被岚香眼疾手快地挡了。
　　“你长没长眼睛？”岚香吓得差点蹦起来。
　　那丫鬟吓得跪在地上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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