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梦寐以求的事
江雪芒被他扛在肩上。
极致的屈辱与愤怒交织翻涌,让她彻底失了分寸,不顾一切地挣扎扭动,狠狠捶打他的脊背,张口对着他的肩头又抓又咬。
加上她此刻身穿着大红嫁衣,睚眦欲裂的样子,好像个疯子。
而裴临不为所动。
即便肩膀上被咬出血,依旧步履稳健地走着,不曾有半分停顿。
一路穿廊过院,沿途不时遇上府邸里伺候的下人。
众人远远瞥见这一幕,个个垂首屏息,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多看一眼。
无论江雪芒如何挣扎胡闹、嘶声求救,他们都只是安静伫立在路旁,恭恭敬敬等候裴临先行通过。
一如在东宫里的人那样,在自家主子没有召唤之前,任何情况都可以视而不见。
快步踏入精致的内室,裴临手臂微微一扬,直接将肩头的人狠狠甩铺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江雪芒尚且来不及撑起身躯,眼前高大的黑影便骤然压落,将她牢牢禁锢在被褥之间。
他抬手攥住她的双腕,狠狠举过头顶交叉禁锢。
下一瞬,裴临俯身把头埋进她的颈窝,几乎是在同样的位置,张口用力咬了下去。
颈间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江雪芒忍不住低呼出声,身体本能地剧烈扭动、躲闪抗拒。
裴临自颈间抬眸看她。
“不是工具吗?竟然也怕疼?”
想起她为了逃跑,为了和林煦在一起所做的那些事;
想起自己以正妻之礼将她下葬怀玉山;
想起在云州再一次见到她,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将她碎尸万段,而是她活着就好……
她却说,他拿她当泄欲的工具,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私人禁脔?
将他与那懦弱无能,卖妻求荣的书生相比。
“江雪芒……”裴临咬牙切齿:“你到底有没有心?”
忽然,他大手翻进她的裙底,重重摁下去。
“还是说,你早已经做了他的女人?”
江雪芒红着眼眶,用尽余力怒斥。
“裴临,你混蛋!”
可她的怒骂只让他力道更重,层层逼迫,让她不得不屈辱地绷紧身躯、并拢双腿。
裴临却似还不满意。
将她翻过来,摁进被褥里。
温热的掌心缓缓覆上她纤细脆弱的脖颈,指尖轻轻摩挲着皮肉,清晰感受着她肌肤下温热流动的血脉。
“你老实交代。”
他贴在她耳畔,嗓音阴鸷低沉。
“你是不是早就跟那书生苟合在一起了?平阳侯府那日,你就背着我与他私相授受、温存欢好,是不是?”
“我没有!”
江雪芒奋力辩驳。
“还撒谎,你以为孤现在还会听信你的鬼话?”
他的语气像是疯了一般,抽出手,揽在她的小腹之间。
“江雪芒,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可曾有过半分愧疚?”
江雪芒挣扎的动作忽然停了一瞬。
目光中闪过错愕,没想到他连这件事也发现了。
看到她的反应,裴临忽然就笑了。
“宁征!”
他对外面大喊一声。
不多时,宁征便提着一个软如烂泥的老妇进来。
江雪芒抬眼一看,那人正是林煦的母亲,怀里还抱着一个看起来刚刚足岁的孩子。
林母一进门,看到江雪芒,就扑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大人饶命,小姐饶命。老妇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饶命,求小姐饶命……”
裴临终于缓缓松开禁锢江雪芒的手,朝那跪在地上的一老一少扬了扬下巴。
“孩子是你那相好在上京赶考前,与淮州的姘头所生,得了功名以后,便将人弃养在老家,从此不管不顾。”
他缓缓诉说着残酷的真相,语气里没有半分报复的快意,反倒隐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多希望,她再看清林煦的真面目,能幡然醒悟,知晓自己到底错得有多离谱。
“这就是你千挑万选出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与之私奔的男人。”
不必细问,江雪芒一看林母的态度,便知裴临所说的都是实情。
她只是有些难以相信。
女人,孩子……
这些在他们眼里,竟都不如一顶乌纱来得珍贵。
看来她选男人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
正在这时,她忽听身旁的裴临冷沉着说道。
“眼下你有一个讨回公道的机会,杀了那个孩子,也算为自己的骨肉报仇了,孤也可以饶你一命。”
江雪芒错愕地抬起头,望着裴临一张冷漠的脸。
就见他弯唇,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
“怎么,下不去手?落胎时,你不是做的很好吗?”
尘封的旧伤,本已结痂愈合。
此刻却被他用最恶毒、最锋利的话语,硬生生再度撕裂、狠狠剜开,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创口,痛得她几乎窒息。
她轻轻摇着头,脸色惨白。
“不......孩子是无辜的。”
“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能杀……”他冷笑:“何况是旁人的?”
他太了解她了。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在她最痛的地方,一点点击溃她的防线,偏执地想要将她逼至绝境。
逼她承认自己的过错,逼她回头看向自己。
“你杀了我吧……”
她眼中染了猩红。
“既然你这么恨我,恨我杀了你的骨肉,那就拿走我这条性命,来偿这笔血债。”
话音泣血,一字一句。
“只是裴临,我便是化作厉鬼,也会一直缠着你,让你余生的每一个日出日落,都不得安宁,”
裴临愣了些许。
周身的戾气瞬间凝滞。
一股滚烫的怒意直冲头顶,几乎让他失控,指尖下意识收紧,死死攥住被褥,心底翻涌着掐死她的冲动。
就在这时,林母怀中的孩童许是受了惊吓,骤然放声嚎哭起来。
稚嫩的哭声尖锐刺耳,打破了屋内死寂的对峙。
裴临看了那孩子一眼,意识到掌心都被自己掐出了血印。
“我待你有哪里不好?”
他是真的想不通。
“让你为了逃走,竟能忍心杀死我们的孩子。”
“哪里不好……”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江雪芒江雪芒险些失控笑出声来。
“你还记不记得孩子是怎么来的?”
时隔许久,再忆起当初那一夜,她依旧浑身发冷,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或许后来的癫狂,是她为了逃脱装出来的。
可若不用疯疯癫癫地来麻痹自己,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清醒地活到离开东宫。
“打一开始,你就从未真正看得起我。
我出身卑微、无依无靠,在你眼里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玩物。
就算那个孩子顺利降生,他也会和我一样,身份尴尬、受尽东宫和世人的冷眼。
你会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他,开心了抱过来逗逗,不高兴了便冷落在一边。
若是有一天,他的存在碍了你的事,你也会像除掉其他人那样,毫不犹豫的除掉他。”
“那只是你自以为是的想象。”
裴临打断她的话。
“你怎知我不会疼他爱他,悉心教导培养他,让他日后接替我的位置?”
看着她眼底那副全然看透他、自以为洞悉一切的清冷模样,他只觉得心口发闷,喉头酸涩难言。
“从始至终,你都一直在骗我,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好好生下我们的孩子,从来没有想过,要与我相守一生。”
沉默无声地在两人之间蔓延。
婴孩哭累了,缩在林母怀里小声啜泣。
半晌,江雪芒把头埋在被褥里,闷闷地说道。
“我想过的。”
那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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