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叔叔居然买花了
周母那张照片在家庭群里停了不到一分钟，周父就出现了。
【路边买的。】
周母立刻回：【提前一天订的。】
沈枝意看着屏幕，笑得手里的镊子都快拿不稳。周妄还在拼模型屋顶，头也没抬：“别笑太久。”
“我又没笑你。”
“遗传风险。”
她笑得更厉害。
第二天去父母家送东西时，花已经插在客厅。周母说他们只是去附近办事，周父突然说绕一下旧电影院。到了地方才从车里拿花。
周父坚持说店就在路上。
周母问：“那你为什么昨天先去取？”
周父不说话了。
沈枝意非常识趣地低头喝水，没有加入审判。她现在已经知道，周父年轻时的“不顺路”和现在的“路边买”属于同一套语言系统。
回家路上，她和周妄经过花店。门口摆着一桶颜色很淡的洋桔梗。沈枝意停了两秒。
周妄问：“喜欢？”
“嗯。”
他刚准备往店里走，她却先一步进去，自己挑了一小束。
结账时周妄没有抢着付款。
出来以后沈枝意抱着花，故意问：“你怎么不送我？”
“你刚才已经买了。”
“男朋友没有表现欲？”
“你想要我送？”
她想了一下：“今天不想。今天我自己买。”
周妄点头：“好。”
这个回答让她比收到第二束花更舒服。
家里没有专门花瓶，两个人最后拿一只普通玻璃杯装。花放在餐桌边，和纸巾盒、盐罐待在一起，一点都不精致。
周母看见她发在家庭群里的桌角照片，只回了一句：【想要花不一定等别人送。】
沈枝意给她点了个赞。
花开了几天，开始蔫。她把还能开的两支留下，其余直接扔掉，没有做干花。喜欢过就够了，不需要所有东西都永久保存。
这一周她接到一个生活方式杂志的个人拍摄。主题是“成年人如何保留自己的生活”。编辑提前问，能不能顺带拍一点家里或周妄。
沈枝意拒绝得很明确：“拍我就好。家里不拍，他也不需要出现。”
对方接受。
采访里有人问，稳定恋爱以后会不会很容易把两个人变成一个生活单位。她想了想：“亲密关系不是把两个人变成一个人。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也可以各自出去；我有我的工作，他有他的。”
这一次她没有说太多关系理论，很快把话题转回自己的阅读、运动和休息。
拍摄结束，经纪人告诉她林悠悠约明天吃饭。
沈枝意：【什么事？】
林悠悠：【没事不能约？】
她立刻回：【能。】
第二天两个人吃午饭，周妄没有出现。林悠悠刚从温泉回来，整个人晒得有点红，兴奋地讲一个人旅行比想象中舒服。
聊到一半，她又说最近想试室内攀岩，问沈枝意敢不敢。
沈枝意看了看自己手臂：“我为什么不敢？”
“因为你男朋友可能会站下面紧张。”
“那就不带他。”
林悠悠愣了一下：“这么干脆？”
“我去攀岩，又不是他去。”
她当场答应。
晚上回家，沈枝意把明天下午去攀岩的事告诉周妄。周妄只问是不是有教练、场馆安保怎么样。确认是正规馆以后，他说：“注意手腕。”
“你不去？”她故意问。
“你叫我了吗？”
“没有。”
“那不去。”
沈枝意站在玄关看了他两秒，忽然笑着扑过去抱住。
周妄接住她：“怎么？”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今天表现不错。”
“什么表现？”
“不抢着当陪同家属。”
周妄低头亲了她一下：“那有奖励？”
“刚才那个就是。”
“不够。”
她笑着往后躲，最后还是被他重新拉回来。
第二天下午，沈枝意和林悠悠准时到了攀岩馆。
换好鞋、系好护具以后，她站在第一面墙下仰头看了几秒。
手机震了一下。
周妄只发来四个字。
【玩得开心。】
沈枝意把手机锁屏，交进储物柜。
然后转身走向教练。
周父买花这件事在群里被周母拆穿后，他一整晚都没有再回复。第二天见面时却神色如常，仿佛“提前订花”和“路边买花”根本不存在矛盾。沈枝意忍了半天，最终没当面问。给长辈留一点嘴硬的空间，也是家庭相处的一部分。
花店里她自己付款时，店员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妄，大概认出了他们。周妄没有因为被看就抢着表现。沈枝意抱着花走出去，反而觉得这一点特别好。恋爱不是每次喜欢什么都必须由另一半买单，自己买到手的花一样漂亮。
那束花在家里待了五天。第三天开得最好时，沈枝意没有拍照发社交平台。第五天花瓣开始软，她也没有舍不得。周妄帮她把枯掉的枝叶收进垃圾袋，两个人顺便把玻璃杯洗出来，晚上继续拿来喝水。
个人杂志拍摄时，编辑原本准备了几个“恋爱中的女性如何保持自我”的问题。沈枝意把其中过于对立的表述改掉。她不觉得恋爱和自我是天然敌人，也不想把周妄塑造成需要她努力抵抗的存在。她只是照常工作、交朋友、一个人去想去的地方。
和林悠悠吃饭时，两个人聊了很久温泉，却几乎没聊周妄。沈枝意回家后才意识到这一点，觉得很正常。她的朋友关系不需要永远围绕男朋友展开。周妄也不会因为她和朋友单独出去就要求知道每个细节。
攀岩前一晚，她自己查了场馆要求，准备运动服，连护腕都按教练建议选。周妄没有替她收包，只在她睡前问了一句手腕最近有没有旧伤。确认没有以后就结束话题。第二天她出门，他甚至还没起床，只在醒来后发来“玩得开心”。
周母后来私下告诉沈枝意，那束花并不是什么纪念日，只是两个人经过旧电影院以后，周父第二天又自己回去了一趟。沈枝意听完没有追问为什么。一个人想在普通日子买花，本来就可以没有原因。她只回了一个笑脸，替周父保留那点不愿明说的浪漫。
自己买花以后，她发现周妄并没有在第二天补送一束。她对此非常满意。如果她说今天想自己买，他却为了证明男朋友身份再送一次，反而会把她的选择盖掉。周妄只在花缺水时顺手加水，这种配合比“惊喜加码”更适合他们。
杂志编辑把最终提纲发来时，沈枝意又删掉一道“恋爱后最大的牺牲是什么”。不是因为不能答，而是问题本身预设了关系一定要靠牺牲维持。她不想为了制造金句接受这个前提。编辑很快换成“你如何安排自己的时间”，她答起来反而具体得多。
攀岩约定确定以后，林悠悠还故意问要不要给周妄留观众席。沈枝意说不用。朋友笑她现在胆子大，她说和胆子没关系。她去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男朋友不在现场很正常。晚上回家再讲给他听，甚至比两个人从头到尾一起经历更有新鲜感。
这一次，她要做的事里没有男朋友。
可她知道，晚上结束以后，自己还是会回到同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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