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储物间里没有秘密
储物间的第一项工作不是寻宝，是开窗。沈枝意戴上口罩重新进去，里面比她想象得更普通：旧灯架、备用插线板、几箱工作资料、两把折叠椅、一盏坏掉的落地灯，还有那张靠墙放了很久的折叠桌。
她绕了一圈，故意叹气：“真的什么都没有。”
周妄问：“你想有什么？”
“至少一本神秘日记。”
周妄指了指封好的资料箱：“分镜和勘景记录。”
“那不看。”
她答得很快。恋爱和同住不等于工作资料自动共享。那些箱子封条有些松了，她只帮忙重新贴好，一页都没翻。
两个人决定顺手清一遍。坏掉且确定不修的灯送回收，过期电池单独处理，重复纸箱拆掉。沈枝意每拿一样都先问还用不用，周妄也不会趁机替她扔掉放在角落的旧行李袋。
清到中午，储物间终于空出一块。沈枝意拒绝立刻买收纳架：“空出来就让它空着。”
“以后放什么？”
“以后再说。不是所有空地都要提前规划。”
这句话和照片墙“第五张开始不留位置”有点像，她自己也意识到了，却没再总结。最近他们已经做过太多清单和挑战，生活不需要再被写成规则。
折叠桌搬到阳台试了一下，尺寸正好。打开以后还能留出走路的地方。桌边有以前拍摄留下的胶带痕迹，沈枝意没有要求重新刷漆，只拿湿布擦干净。
下午两个人就在这里喝了第一次咖啡。她穿着林悠悠前几天送的浅色宽松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风吹过来时衣摆贴在腰侧。
周妄看了她几次。
沈枝意现在已经太熟悉这种视线，故意问：“桌子好看还是我好看？”
“你。”
回答快得她反而顿了一下。
“导演今天不上班？”
“在家不负责客观。”
她笑着伸手拉住他衣领，主动亲了一下。周妄的手落到她腰上，亲吻很快不再只是一下。她被抱近时没有任何生涩，反而在他松开后先低头看桌腿：“这个承重怎么样？”
周妄被她逗笑：“别试。”
“我也没说要试。”
“你的表情说了。”
她靠在桌边笑，衬衫已经皱了，也懒得整理。
晚上林悠悠发消息，宣布衣柜挂杆连续七天没有再次掉下来，维修正式验收通过，并要求兑现维修费——一顿火锅。
沈枝意回：【可以。】
林悠悠：【周导演必须到。维修师傅不能缺席。】
周妄看完：“主要问题是她挂太多。”
沈枝意：“这句话你明天当面说。”
“可以。”
“勇气可嘉。”
第二天火锅店里，林悠悠果然在听见这句后瞪了周妄两秒，转头控诉沈枝意：“你男朋友修完还要进行售后批评？”
沈枝意非常公正：“这次他说的是事实。”
三个人吃到一半，林悠悠忽然提起自己想一个人去泡两天温泉。她看了几家酒店，又总觉得一个人去有点奇怪。
沈枝意问：“哪里奇怪？”
“别人不都情侣、闺蜜一起？”
“你去泡温泉，又不是去参加团建。”
林悠悠想了想，又转头问周妄：“如果她一个人出去三天，你会不会不高兴？”
周妄夹菜的动作没停：“会问她去哪、什么时候回来。需要的话确认安全。”
“然后呢？”
“然后她去。”
林悠悠看向沈枝意。
沈枝意低头喝饮料，嘴角已经弯起来。她喜欢的不是这个答案多正确，而是周妄平时确实这么做。
回家以后，她故意站在玄关：“正式住户申请单独旅行。”
周妄换鞋：“去哪？”
“还没想好。”
“想好再申请。”
沈枝意立刻纠正：“不是申请，是通知。”
周妄抬头：“好，正式住户通知。”
她刚满意，手机就响了。
林悠悠发来一张订单截图。
温泉酒店，两晚。
清理储物间时，两个人也出现了意见不一致。沈枝意觉得一只旧落地灯还能修，周妄检查后说线路老化，修理成本不值得。她没有坚持“旧东西都有感情”，而是拍照问了专业维修点，得到同样答案后直接送去正规回收。周妄没说“我早说了”，这让她很满意。
一只空纸箱里还塞着几卷以前拍摄留下的胶带。沈枝意拿起来看，问能不能用来粘家里的东西。周妄说有些已经失去黏性。她试了一卷，果然一撕就断，只好扔掉。工作遗留下来的物件进入生活，并不会自动变成有故事的纪念品。
折叠桌搬出去以后，储物间空出的位置比想象中大。沈枝意站进去比划，说以后甚至可以放两个行李箱。周妄提醒她已经有地方放。她立刻收手：“那就空着。”最近她对“空着”这件事越来越有耐心，不再看到空间就想立刻填满。
阳台桌第一次使用时，沈枝意还担心风大。两个人试着把杯子放在不同位置，最后发现靠墙那边最稳。她说这算不算家庭空间改造，周妄说只是搬了一张桌。她接受这个朴素定义，没有再给它命名成什么“二人角落”。
林悠悠约火锅的消息来得正好。沈枝意把衬衫换下来时发现背后皱得厉害，站在镜子前看了两秒，转头问周妄是不是他的责任。周妄说衣服本来就会皱。她说证据确凿还拒绝认罪。最后那件衬衫照常扔进洗衣机，没有被当成什么亲密纪念。
火锅结束回家的路上，她又提起“独自旅行”。周妄问她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她说暂时没有。两个人没有为了证明成熟关系而硬安排一次分别。她靠在副驾看窗外，觉得能一个人走是一种自由，想和他一起回家也是。
整理结束后，两个人都灰头土脸。沈枝意照镜子才发现鼻尖蹭了一点灰，周妄伸手要擦，她故意往后躲，说自己来。结果越擦越开，最后还是被他按住肩膀用湿纸巾处理。她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的样子，忽然笑：“正式住户第一项重大工程，清储物间。”周妄提醒她只是打扫。她说重大不重大由住户评价。
阳台桌真正好用的地方，是晚饭后可以把水果端出去吃。那天风不大，两个人在桌边坐到天黑。沈枝意说以后可以偶尔在这里吃早餐，周妄说冬天不行。她立刻反驳自己又没说全年营业。话题就这样从桌子跳到天气，再跳到明天火锅吃哪家，没有一句像恋爱宣言，却比宣言更像共同生活。
火锅回家以后，沈枝意把林悠悠“一个人去温泉”的决定又想了一遍。她没有因为自己处在稳定恋爱里就觉得朋友一个人出行可怜，也没有因为强调独立就故意羡慕。每个人当下想过的日子不同。她钻进被子时很自然地靠向周妄，心里没有任何矛盾。
【我订了。】
【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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