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这张照片你决定
周妄当天没有动那张照片。沈枝意也没问。第二天早上她经过客厅，才发现四个人的影子已经出现在照片墙靠下的位置。没有编号，没有标题，只在背面写了日期。
她站着看了几秒，回头：“决定了？”
周妄正在倒咖啡：“嗯。”
“理由呢？”
“你不是让我决定？”
沈枝意被堵得很彻底。她点点头：“有道理。”既然把决定权交出去，就不能再要求对方提交说明书。
当天她有一场品牌采访。提纲提前送来，经纪人把涉及恋情的几道题标黄，让她自己看。前面几题都很普通，直到“是否已经考虑婚姻时间表”和“双方父母是否开始催促”出现，她直接删掉。
经纪人问要不要和周妄那边确认。沈枝意摇头：“不用。我自己的采访，我自己知道什么不答。”
她留下了“公开恋情以后最大的变化”。现场主持人问到时，她想了一会儿：“以前会比较在意别人怎么看，现在更关心我们实际怎么过。”
主持人又问共同生活是不是已经成为常态。她没有否认，也没故意吊胃口：“稳定是真的，共同生活也是真的。其他的就不替未来提前回答了。”
回答到这里刚刚好。没有求婚暗示，也没有把父母拖进来。主持人很识趣地换了话题。
回家时周妄还没到。沈枝意在玄关换鞋，发现钥匙架上挂着一把自己很少碰的钥匙。她研究半天才想起，是储物间的备用钥匙。
周妄回来时，她正举着钥匙：“请问我有权限吗？”
“什么？”
“储物间。”
“你住这里多久了？”
“这是权限问题，不是时间问题。”
周妄脱下外套：“正式住户有权限。”
沈枝意立刻抓住重点：“正式住户？”
“你本来就是。”
这句话说得太平常，反而让她心口轻轻软了一下。她没有追着让他再说一次，只把钥匙挂回去：“行，官方认证收到。”
采访预告晚上上线，“共同生活也是真的”果然被截成短视频。评论区一片“终于不装两个家了”。沈枝意看了几条就退出。公开恋爱以后，他们不需要假装各自回各自的房子，但也不打算把家里的每个角落都变成公开素材。
周妄后来才看到。他没问她为什么承认，也没有替她审答案，只说主持人最后那个问题有点绕。沈枝意把手机递过去：“观众只负责看，不许审片。”
“我没审。”
“你刚才已经点评镜头语言了。”
“职业习惯。”
“下班。”
周妄笑了一下，真的不说了。
睡前她又想到储物间。周妄说里面就是旧设备、几箱工作资料、工具和不用的家具。她故意失望：“没有一封不能见光的旧情书？”
周妄看她。
她马上举手：“开玩笑。禁止突然前任，禁止旧暗恋，咱们家不走这个频道。”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都没安排。沈枝意拿着备用钥匙走到储物间门口，还煞有介事地敲了两下：“正式住户申请进入。”
周妄从后面经过，顺手推开门。
一股灰尘味先出来。
沈枝意打了个喷嚏。
里面果然没有秘密。
采访正式开始前，工作人员还来确认一次删掉的两道题不会临时追问。沈枝意说可以谈公开恋情，但不谈没有发生的未来安排。她的语气很平，不像在防御什么。公开以后她反而更清楚：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直接划线，比模糊地躲来躲去轻松。
主持人后来问她，两个人工作都忙时会不会要求对方随时报备。她说不会，行程需要知道的会说，拍摄和会议期间各忙各的。回答完她自己觉得这题甚至没什么“甜度”，可节目播出后反而有很多人喜欢这一段。年轻读者觉得他们不像时时黏在一起，却总能知道对方在哪里。
采访结束，经纪人给她看回放。她只改了一处容易造成误解的字幕，没有因为周妄没看过就犹豫。经纪人笑她现在处理恋情问题越来越快。沈枝意说：“因为不用编。”稳定就是稳定，共同生活就是共同生活，没发生的事情不提前说，答案自然很短。
回到家以后，“正式住户”四个字让她心情好了一晚上。她去冰箱拿水时故意问正式住户有没有优先选择冰淇淋的权利，周妄说没有。她又问有没有沙发永久席位，周妄说看谁先坐。所谓官方身份并没有增加任何特权，反而让她越问越想笑。
她最后拿着储物间钥匙在手里转了两圈，没有当天就进去。周妄也没催。两个人照常吃饭、看电影，钥匙后来被她随手放回玄关。真正打开那扇门，是第二天上午突然想起，而不是为了制造某种“恋人之间最后一个秘密空间”。
门推开的瞬间她闻到灰尘味，第一反应就是后退。周妄把窗开了，她站在门口看那些箱子，忽然觉得很好笑。网上总有人把同居写得像不断发现秘密，可他们真正没碰过的房间里，最神秘的东西是一张积灰的折叠桌。
“正式住户”这个称呼后来被沈枝意用了一整晚。她拿酸奶时说正式住户要检查保质期，抢遥控器时说正式住户拥有投票权，连洗完澡占了周妄那边的枕头，也一本正经宣布这是居住空间合理流动。周妄最开始还回应，第三次以后直接把她连人带枕头往自己这边抱。她笑得停不下来，最后所谓边界全乱了。
第二天打开储物间之前，她还特意问周妄有没有什么需要先拿走。周妄说没有。她听完也没有用“那我可看了”之类的话制造悬念，只戴上口罩进去。亲密关系里的信任不是故意设置一道门再证明敢不敢开，而是门打开以后，她仍然知道哪些箱子不属于自己随手翻看的范围。
采访视频当天晚上热度不错，经纪人发来数据，沈枝意看完只回了收到。她没有把网友对“共同生活”的祝福逐条转给周妄。两个人正在厨房抢最后一颗草莓，现实里的共同生活显然比热搜上的四个字更具体。最后草莓被她咬了一半，另一半直接塞到周妄嘴里，这场争夺就算结束。
但最里面靠墙那张折叠桌，让她一眼就停住了。
“这个尺寸……”她转头看向阳台，“是不是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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