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靠岳丈一家供养的知青13
许砚舟在许家养脚伤的日子过的非常……香。
那阵子他什么也干不了，准确的说，是无论是表姑一家，还是万欢喜，什么都不许他干。
他只能半靠在炕头看书，陪放学的孩子们玩玩，检查一下孩子们的功课。
万艳艳每日变着花样炖骨头汤、鱼汤、鸡汤，一会说吃什么补什么，一会说什么什么更有营养。
许国泰和许国安兄弟两个放了学便轮流给他端饭送水，连许国兴都学着抢着给他拿毛巾。
许砚舟这脚养了一个多月，等拆了夹板，他站到称上一看，胖了快六斤。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小声问万欢喜：“欢喜，我是不是胖了？”
万欢喜闻言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没胖啊，我看正正好，从前就是太瘦了，如今刚好。”
“是吗？”许砚舟有点不相信，对照镜子，在确定自己胖的下颌线都不清晰了的时候，突然理解了邹忌。
许砚舟脚上的夹板拆掉时，已经临近新年。
按说万欢喜该和许砚舟带着小良回万良村过年，可不管是省城的许勇强、万艳艳，还是老家的万有才、王淑兰，都不同意他们折腾。
理由十分充分：伤筋动骨一百天，千万不能留下病根。
许砚舟自己倒觉得没什么了，可万欢喜也拿眼睛瞪他：“路那么远，又冷，你脚刚拆了板子，再冻出个好歹来，我和小良怎么办？”
许砚舟便不好在说什么，也同意了在省城过年。
老家，万良。
万有才思前想后，虽说许勇强在肉联厂工作，人也厚道，但女儿女婿一家在省城住了小半年，到底是打扰。
他便派了万海泽和万海洋两兄弟，带着四只土鸡、两只鸭、两只兔子，还有一些山上采的干野菜，去省城走亲戚。
临行前一晚，万有才又往万海泽怀里塞了三十块钱，让带给女儿女婿。
这钱还是按每年的老规矩来的——四个儿子家，一家出五块，老两口给十块。
可万有才思量半晌，在第二日两个儿子临出发前，又添了五块，道：“省城不比村里，开销大。不能让你妹妹、妹夫手里拮据。”
万海泽和万海洋折腾了将近一天，才到省城。
照例是许勇强去车站接的人。
他今日特意骑了辆三轮车，后头铺着旧棉褥，说：“你俩坐不坐得下？”
万海泽笑着摆手：“姑父，我俩腿着走就行。”
许勇强不肯，便把行李都搁车上，三个人一路推着回了家。
万艳艳早备好了丰盛的饭菜，一桌子热腾腾的。
万海泽进门便说：“姑，给您添麻烦了。”
万艳艳道：“添什么麻烦，自家人，快坐。”
万欢喜领着许砚舟和小良出来，小良一见到两个舅舅，立刻扑过去，被万海洋一把举起来，乐得直叫。
席间，万海泽先敬了许勇强一杯：“姑父，姑姑，这些日子，多亏你们照顾欢喜和砚舟。家里爹娘一直记挂着。”
许勇强摆手：“记挂啥。砚舟帮着接送孩子，欢喜天天跟着你姑忙卤味摊，小良也招人疼，我们占大便宜了。”
万艳艳也道：“可不是。自打他们来了，家里卤味卖得比从前还好。这明明是来给我添财了。”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笑。
饭后，万艳艳看着万海泽带来的肥鸡肥鸭，欢喜得眼睛发亮：“还是大哥和嫂子贴心，自家养的东西，就是比外头买的好。这下过年的肉算是备足了。”
万海洋说：“姑喜欢，明年多养些，给您送。”
许勇强在旁边剥着花生，笑眯眯的。
路远，又是难得来一趟，万家兄弟自然要住上两日。
冬日天冷，许家的三个孩子也都挪去东屋和父母挤。
万海泽和万海洋便和许砚舟夫妻挤在西屋。
晚上，小良先睡熟了，万海泽才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手帕包得四四方方的小包，放在桌上，慢慢打开。
里面是四十五块钱，新旧都有，整整齐齐。
许砚舟疑惑了一瞬，随即便明白过来。
“这怎么这么多？”万欢喜也愣了。
万海泽道：“爹多给了五块，我、海涛、海波各多拿了一块，海洋有工资，多拿了两块。一家人，别嫌少。”
许砚舟手心里都沁出汗来。
他知道万家人实在，可正因为知道，才越发不安。
他手里其实还藏着原主从前攒下的几百块钱，虽说前阵子花了五十，可剩下的依旧不少。
这钱他不便动，更不能让万欢喜知道，否则怎么都解释不清来路。他还不能拿出来替万欢喜拒绝，只能坐在旁边干着急。
万欢喜却没接那么多，只从那一沓里数出二十块，把剩下的推回去：“大哥，四哥，这钱我们不要这么多。”
万海泽皱眉：“你这是做啥？”
万欢喜道：“表姑对我们好，我们一家白吃白住，她每月还给我八块工钱。真没多少花销。二十足够了。”
万海洋道：“这钱是家里商量好的，你收着。”
许砚舟也道：“大哥、四哥，欢喜说得在理。我们真不缺钱，年前也花不了什么。你们把这剩下的带回去，正好难得来一次省城，明天去逛逛，你俩看着给家里老人孩子添件新衣裳。”
万海泽还想再说，许砚舟已把钱折好，塞回他手里：“大哥，别让爹再跟着操心。等砚舟来年考上大学，毕业赚钱了，少不了孝敬你。”
推来推去，最后万家兄弟到底没拗过小两口，答应只留二十，其余带回去。
万海泽叹了口气，又看向许砚舟的脚：“真没事了？”
许砚舟轻轻跺了跺地：“你看，好着呢。”
万海洋道：“别逞强。”
许砚舟笑：“放心吧哥，我有数。”
两人这才作罢。
第二日，许勇强特意请了一天假，要带万家兄弟去省城逛逛。
万艳艳说自己不爱凑热闹，又赶上临近年关买卤肉的人多，她更乐意留家里看摊子。
万欢喜要留下帮她，万艳艳说：“你忙了半年，去逛逛。今儿壮劳力多，卤味一大早就弄完了。”
许国泰也主动道：“我留下陪我妈看家。”
万艳艳本要赶他，许勇强却道：“让国泰留着吧，你还不了解你儿子，就算去了心里担心你也玩不好。”
万艳艳便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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