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靠岳丈一家供养的知青6
万海洋分析的头头是道，回头一看许砚舟正在仔细端详戒指，明显没听进去。
“四哥，我这些年也没给欢喜买过一样像样的东西。她嫁我时，连个新头绳都没要。如今能买了，干什么不买好的？这金子又是保值的东西，咱就买个最喜欢的。”
万海洋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就是，他重新仔细的打量许砚舟。
他这妹夫平日里说话办事都温温吞吞的，感觉不是能干大事的，没想到是因为没遇到大事。
“行，你买。回头我妈要是问起，我帮你说。欢喜要是怪你乱花钱，我也帮你说。”
许砚舟笑着道：“谢谢四哥了。”
许砚舟数出四十八块钱，工工整整地递给店员。
那店员收了钱，将戒指用戒指盒装好，递过来。
许砚舟接过，放进胸口的衣兜里，手掌在上头按了按。
万海洋见了，笑着拍了他一把：“看你那样，像揣了多大个宝贝。”
许砚舟也不否认，只道：“本就是个宝贝。”
两人从银楼出来，天光正好。
许砚舟又拉着万海洋去了趟新华书店，挑了本《数学习题集》。
万海洋不懂这些，只站在门口等他，见许砚舟挑得认真，忍不住道：“你身子才好些，别又熬坏了。这书能比命还重要？”
许砚舟笑着把书夹在腋下：“四哥，命重要，书也重要。若不考出去，光靠我这身子，种地怕真是要养不活欢喜和小良了。”
万海洋被逗笑了，没再说什么。
两人搭了回村的车，一路晃晃悠悠。
车上还坐了几个赶集的婆子，篮子里装着没卖完的鸡蛋和几只捆了脚的鸡，咯咯叫个不停。
许砚舟和万海洋并排靠在车尾，随着车一颠一颠。
“四哥，再有几天就是小良生日了。”许砚舟压低声音，凑近些。
万海洋偏过头：“怎么，你还想给儿子也买个啥？”
许砚舟摇头：“不，小良的礼物已经想好了，给他做个木马，我来做。我说的是那个金戒指，我想等小良生日那天再给欢喜。”
万海洋“咦”了一声，来了兴致：“儿子过生日，你给媳妇送戒指？这是哪门子道理。”
许砚舟认真道：“四哥，你想想，孩子的生日，对当娘的来说，是多大的日子。一个女人的命在那一天撕成两半，才把另一个小命带到世上。我虽不觉得‘儿的生日是娘的苦日’这句话全对，可我觉得，女人很了不得，当娘很了不得。”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渐沉的夕阳，又说：“我妈妈以前跟我说，她生我的时候，疼得差点没命。可后来抱着我，又觉得心里甜得很。她说当妈妈很幸福。我信她。所以我不跟欢喜说‘苦日’那种话，可我想谢她。儿子生日，是我们家顶好的日子，也是她的好日子。把戒指给她，正合适。”
万海洋听完，沉默了好半天，才闷声应了一句：“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媳妇生我家那俩小子时，我可没想过这些。就觉得是女人该做的。”
许砚舟笑了一下，没接话。
万海洋叹了口气，拍拍许砚舟的肩：“行，你比哥强。这事我替你瞒着，回头到家，就说我在县城碰见你，顺路一起回的。”
许砚舟忙道：“多谢四哥。”
万海洋摆摆手：“谢什么。等我回去也给我家那口子买对耳环。省得她整日说我抠。”
车慢悠悠地进了万良村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天边还剩最后一抹青灰。
万欢喜带着小良在村口和人说话，许砚舟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特意来等他的。
果然，她见许砚舟回来，径直过来，小良也跟着母亲迈开小腿朝许砚舟跑去：“爸爸！”
许砚舟一把将儿子抱起，朝万欢喜笑：“买着书了，正好在车上碰见四哥。”
万海洋在后头拎着许砚舟的书，冲妹妹道：“我刚从厂里回来，在县里碰上砚舟了。”
万欢喜没起疑，从她四哥手里接过丈夫的书：“天不早了，我和砚舟回家吃饭了，哥你也快回家吧，我刚路过看嫂子在灶上给你温着菜呢。”
几人告别，各回各家。
第二天下午，流言再起。
这次来势比上一次还快，不到半日就传遍了半个村子。
说辞大同小异，还是作风问题，还是许砚舟在县城里不老实，这回还添了细节，说有人亲眼见他和一个女人进了银楼，鬼鬼祟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许砚舟听到时，正蹲在院里给小良做木马。
他“啧”了一声，放下小刀。
他其实早料到会有第二次。只是他没想到，这些人连造谣都不换花样。同样的招数使两次，也不嫌腻。
行，不换，那他也照旧接招。
万海涛这次来得仍快，但没像上回那样一进门就拎领子。
他站在院门口，脸色不好看，却只是盯着许砚舟：“外面又传了。这回你怎么说？”
许砚舟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木屑，道：“二哥，你先坐下。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转身进屋，从衣柜深处摸出一个用红纸包着的小方盒，又拿出那本《数学习题集》，一样样摆在万海涛面前。
“我昨天去县城，是去买这个的，还特意找四哥帮我参谋。”
许砚舟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那枚三层镂空梅花金戒指，“我跟四哥在银楼挑了好一阵，又去书店买了本习题，你若不信，现在就可以去问四哥。”
万海涛看着那枚金戒指，又看许砚舟一脸坦荡，那点气势早没了，重点也开始跑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只道：“你花四十八块买这个？”
许砚舟点头：“足金，两克六。”
万海涛“嘶”了一声：“你可真舍得。”
许砚舟道：“二哥，给我自己买，我不舍。给欢喜，我舍得。”
万海涛没话说了，抓了抓后脑勺，有点想不通，到底那人是什么眼神，能把他四弟看成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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