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靠岳丈一家供养的知青3
第二日一早，许砚舟和万欢喜便起来忙活。
喂了鸡，扫了院子，又给小良蒸了碗蛋羹。
万欢喜从柜子里翻出去年新做的一件碎花褂子换上，又给许砚舟找出那件洗得发白但还算板正的蓝布衫。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许砚舟笑着道：“不错不错，这才像去办喜事的。”
万欢喜脸一红，啐他一口：“本来就是喜事。”
小良被送到姥姥家，王淑兰牵过外孙，又往两口子手里各塞了个煮鸡蛋：“早去早回，别耽误了正事。”
万欢喜应下。
许砚舟把昨夜老丈人准备的一应证明仔细揣进怀里，这才和万欢喜出门搭老乡进城的车。
牛车一路慢慢悠悠朝县城去。
十月初的风清清凉凉，带着点庄稼地里的甜香。
万欢喜坐在车沿上，脚一荡一荡的，不时看许砚舟一眼。
许砚舟侧过头，问：“看什么？”
万欢喜笑着摇头：“看你顺眼。”
许砚舟也笑了：“那你多看会儿。”
牛车上的几个婶子听见了，都捂着嘴笑。
万欢喜脸皮薄，忙把脸扭到另一边，耳尖红了一片。
到了县城，果然如许砚舟想的那样，结婚登记处门口排着长队。
年轻男女们都穿着自己最好的衣裳，有人还别了红塑料花。
许砚舟让万欢喜在阴凉处等着，自己去问窗口。
原来是登记处上午要提前点检材料，下午才正式办证。
好在两人都带了齐全的证明，只补填了几张表。
排队时又遇上个插队的，被后头几个大姐一块儿呛得灰溜溜走了。
万欢喜在一旁看热闹，许砚舟见她偷笑，便凑近道：“一会儿你可得给我作证，我这人是讲秩序的。”
万欢喜点头：“对，许砚舟同志最讲秩序。”
到下午领证倒很顺利。
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看了证明，又抬头看看两人，笑着道：“年纪轻轻，孩子都五岁了。往后要好好过日子啊。”
万欢喜“嗯”了声，眼眶又有点湿。
许砚舟连声道谢，把结婚证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给万欢喜看。
万欢喜把红本本按在心口，笑的很甜。
接着去给孩子上户口。
小良的名字许砚舟昨夜已经和万欢喜定下——许国栋。
户口本上，许国栋三个字端端正正。
万欢喜伸出手指头，在儿子的名字上轻轻描了两遍。
从派出所出来，阳光正好。
许砚舟本要直接去车站，忽然在一家照相馆门前停了步。
他回头看了眼万欢喜，见她正仰脸看着橱窗里那些黑白照片出神，便道：“欢喜，咱们去拍张合照。”
万欢喜一怔：“啥？”
许砚舟道：“你跟我，除了结婚证，还没拍过合照。今天难得，拍一张。”
万欢喜抿着嘴笑，点点头。
许砚舟牵了她的手进去。
老板是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见小两口进来，也不急着收钱，先让他们在布景前站好，又指挥许砚舟往万欢喜那边靠了靠：“小伙子，再近点，笑一笑。对——你媳妇这么好看，你板着脸做什么？”
许砚舟便笑，笑得眉眼都舒开。
万欢喜也笑，又羞又甜。
镁光灯“啪”地一闪，老板说成了，七天后来取。
许砚舟付了钱。
出了照相馆，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
县城不大，却比村里热闹得多。
正经过城河边，忽然听见前头一阵乱喊：“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啊！”
许砚舟和万欢喜跑过去，只见河堤上围了几个人，有人解绳子，有人喊“谁会水”，却没一个真下去。
河里一个穿碎花裙的姑娘正在扑腾，已经渐渐往下沉。
许砚舟脚步一顿，随即把证明和钱票全塞给万欢喜，道：“你在这儿，别乱动。”话没说完，人已经脱了鞋，一个猛子扎进河里。
九月底的河水，凉得刺骨。
许砚舟入水那一下，只觉得胸口都被激得一紧。
好在他是会泅水的。
他几个划臂靠近那姑娘，从后头扣住人，硬是拖回岸边。
堤上的人七手八脚地把人拉上去。
姑娘已经呛了水，脸色青白，很快被两个好心人抬着送去了医院。
许砚舟自己也被万欢喜拽上岸，浑身湿透，冻得直打颤。
万欢喜急得声音都变了：“你疯了！刚病好就下这么凉的水！”
许砚舟嘴唇有些发紫，还想说“没事”，被万欢喜半拖半拽地送去了医院。
医生给许砚舟做了检查，说没大碍，只让喝热水、换干衣服，又嘱咐别着凉。
万欢喜去交费，许砚舟裹着医院给的被子在走廊里坐着。
没过多久，落水姑娘的家人匆匆赶到，见着许砚舟便要下跪，哭道：“恩人！要不是你，我家小燕就没了！”
许砚舟忙去扶。对方又千恩万谢，说姑娘还在观察，不能下床，可她非要亲口谢谢他，请许砚舟一定去看看。
万欢喜正好回来，见这阵势，便和许砚舟一起过去。
姑娘年纪小，十七八岁模样，躺在床上，脸还白着。
见许砚舟进来，先叫了声“恩公”，又挣扎着要起身。
许砚舟忙让她别动。
谁知那姑娘喘匀了气，忽然望着许砚舟，又望一眼他身后的万欢喜，轻声道：“救命之恩，我没什么能报答的。恩公如果不嫌弃，我愿意以身相许，跟你过日子。”
许砚舟脑子“嗡”了一下。
他刚刚进门明明介绍过了，说我媳妇欢喜陪我一块儿来的。
这人是不是没听见？
他强笑着往后退了半步，握住万欢喜的手，对那姑娘道：“你误会了，我不需要你以身相许。我有媳妇，合法的，我俩的孩子都五岁了。我救你，是应该的。你好好养病，以后小心些，别让家里人担心。”
说完再不多留，拉着万欢喜就出了病房。
万欢喜乖乖任他牵着，直到出了医院大门，才“扑哧”一声笑出来。
许砚舟扭头看她：“你还笑。”
万欢喜仰脸道：“我笑自己眼光好。我相中的人，别人也稀罕。”
许砚舟又气又笑：“你倒是心大。”
万欢喜眨眨眼：“本来嘛。你身子这么弱还往河里跳，救人一命，别人想跟你也正常。说明你有担当，我高兴还来不及。”
许砚舟越听越气，忽然四下看看，见巷口无人，一把将万欢喜拉到墙根，低头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万欢喜“呀”了一声，脸腾地红了，抬手捶他：“你属狗的！”
许砚舟松开她，哼道：“谁让你来者不拒似的，还替我高兴。”
万欢喜见他一脸委屈，笑得越发厉害，轻声道：“我跟你领了证，还跟你儿子上了户口。这辈子，都是你的了。谁来抢都不成。”
许砚舟看着她，牵起她的手，道：“回家。”
万欢喜“嗯”一声，和他并肩往车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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