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靠岳丈一家供养的知青2
原主临终前，又得知一桩更诛心的旧事——当年崔家之所以同意他和崔上真的婚事，就是因为要替崔上真找一个“身份上的掩护”。
崔上真和那两个孩子生父之间的事，崔家上下心知肚明，只是不说破。
原主从头到尾，不过是个工具人。
许砚舟消化完所有剧情，缓缓睁开眼睛，望着那挂着玉米串的房梁，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纯活该。”
不过原主的心愿对于许砚舟来说很容易，且乐得接受。
和万欢喜好好过日子，养大唯一的儿子。
许砚舟慢慢咧嘴笑了起来。
万欢喜，万村长的掌上明珠，未来的女企业家。
原主那个憨货亲手把这么一碗热腾腾的软饭打翻了？
真是不可理喻！
这碗饭，他不仅要端起来，还要吃得又快又稳！
他试着抬了抬胳膊，还是没什么力气，可心里已经美滋滋的。
软饭。
香喷喷的软饭在向他招手啊。
他仿佛已经看见万欢喜在商场上大杀四方的样子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乖乖守着她，好好把儿子养大，再把“老公孩子热炕头”这七个字，刻在自己的棺材板上。
——
许砚舟这场病养了将近半个月，又因着万欢喜不放心，硬是又把他按在家里多养了一个多月。
说来也是奇，原主那身子骨，风一吹就倒，可自打许砚舟醒过来，心气顺了，人也精神了，竟恢复得比往日快。
这几日他不仅能在院子里慢慢走动了，还能帮万欢喜择个菜、扫个地。
万欢喜嘴上不让他动，眼睛里却全是欢喜。
中秋这日，许砚舟早早便让万欢喜翻出去年做的那套靛蓝布衫，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
万欢喜要扶他，他摆摆手，笑着道：“欢喜，我真没事了，都怪我不争气，淋了场雨就病恁久。今日是中秋，爸妈等着咱们过节，可不能去晚了。”
话是这么说，他到底还是把手臂让万欢喜挽了，另一只手牵着小良。
小良五岁，生得虎头虎脑，眼睛又黑又亮，走在他爹旁边，小短腿捣腾得飞快。
许砚舟便低头笑他：“小良，一会儿到了姥姥家，要叫人，知道吗？”
小良仰起脸，脆生生道：“知道！姥姥好，姥爷好，舅舅好，舅妈好。”
许砚舟“嗯”了一声，又摸摸他后脑勺：“乖。”
一家人踏进万家院子时，万有才正蹲在石榴树下抽烟。
四个儿子和儿媳妇在灶房外忙进忙出，几个半大小子、小姑娘们在院里追鸡撵狗。
见许砚舟进来，万有才先站起来，上下打量他一眼：“好了？”
许砚舟点头：“让爹操心了，大好了。”
万有才脸上松快了些：“好了就好。”
万欢喜已过去帮她娘摆碗筷了。
小良被几个表哥、表姐拽去玩，满院子都是笑闹声。
饭桌上菜色丰盛，有鸡有鱼，还有一盆油亮亮的红烧肉。
万欢喜给许砚舟夹了块鱼肚子，又给儿子撕了只鸡腿。
一家子正热热闹闹吃着，许砚舟忽然放下筷子，认真道：“爹，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满桌人都看过来。
许砚舟道：“我想通了，不再折腾着考试了。以后就踏踏实实跟欢喜过日子，好好把家里撑起来。”
他说得诚恳，眼睛也不躲。
万家几个舅兄先是一愣，随即都松了口气。
万有才却没立刻接话。
他端着酒杯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不，要考。”
许砚舟一愣。
万有才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道：“前儿镇里才敲锣打鼓去了隔壁村，那刘家老三，考上大学了！人家也是知青，跟你一样在村里待了六七年。怎么人家能考上，你就不行？”
他说着眼圈有些发红，“爹我不是要逼你，可这日子不能总这么过。你身子弱，种地不行，那就在别的上头找出路。你可是有高中文凭的，不考，可惜了。”
许砚舟心里飞快盘算着。
他原想着不考也成，可如今岳父主动要他考，倒也是条好路。
这幅身子骨种地恐怕真的有难度。
况且，这时大学生金贵，毕业后国家包分配，便是只当个中学老师，也比干体力活强些。
他略一沉吟，便点点头：“既然爹这么说了，我就再试一次。”
“只一样。”
许砚舟紧接着说，“这次考试前，我想先把该办的手续都办了。我和欢喜摆酒这么多年，还没领结婚证。如今恢复高考，后头小良也要念书，总得先给孩子把户口上了。有了户口，他往后上学也方便。”
他这话一出，万有才一家人也才想起来。
万欢喜更是倏地抬头，直直看着他。
万有才很快笑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好！好！你想得周到。早该办的。”
——
饭后，许砚舟见万有才在院里抽烟，便走了过去。
万有才也没看他，只望着远处场院上一群孩子：“有话就说。”
许砚舟在他旁边蹲下，低声道：“爹，我原来念书是还行，可到底扔了六年多，底子也薄了。这回考，我怕是考不上太好的大学。往后要真是当个小学老师，您不会嫌我窝囊吧。”
万有才转头看他一眼，眉头都皱起来了：“说什么傻话呢？小学老师怎么了？多好的出路啊！一样拿工资，一样吃国家饭。是多少人求不来的工作呢。”
许砚舟忙道：“有爹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回家路上，月亮又大又圆，银光洒了一地。
许砚舟一手抱着已经睡着的小良，一手牵着万欢喜。
万欢喜轻轻靠着他，许砚舟感受到了没说话，只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些。
到家安顿好儿子，许砚舟却没急着睡。
他翻出原主藏的铅笔和几张黄草纸，伏在灯下写写画画。
万欢喜凑过来看，见纸上密密麻麻写了好些字。
许砚舟便拉着她坐下，指着纸道：“我给儿子取了几个大名，你听听。许国栋，国之栋梁；许家安，家宅平安；许高远，心存高远。欢喜，你看哪个好？”
他说完又补一句，“我之前不是不上心，是娘以前说小孩子贱名好养活。小良小良，良禽择木而栖，也有优良的意思。我是想等大些再定，就没提。”
万欢喜怔怔看着他，眼眶慢慢就湿了。
她把脸埋进许砚舟肩窝，声音闷闷的：“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也不爱小良。”
许砚舟作出极惊讶的样子，轻拍她的后背：“欢喜，你怎会这样想？”
万欢喜吸了吸鼻子：“你先前整日不说话，也不管孩子……”
许砚舟叹了口气，低头去亲了亲她的发顶：“是我不好，让你委屈了。以后不会了。我不光要给你和小良最好的日子，还要让村里人都知道，你万欢喜没看错人。”
万欢喜在他怀里点点头。
灯下，小良被爹娘说话声吵醒，迷迷糊糊叫了声“爹”，许砚舟一把将他抱到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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