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番外133
他们拍打着车窗，口中大喊着什么。
夏镇说：“纪总，是那些工亡员工的家属，我让保安来把他们赶走，您再下车。
“不必。”我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们立即上前来将我团团围住，有的哭诉，有的控诉，有的咒骂。
元溪冲到我身前保护我：“你们有话好好说！”
一位怀里抱着孩子的女人冲上前揪住我的风衣，哭道：“老公啊，你走了我们娘仨可怎么活啊……我活不下去了啊……呜呜呜……”
她哭倒在地上，怀里的孩子看上去不过几月大，在这大冷天里冻得满脸通红。
我俯身扶起她，掌心覆上孩子的额头：“好在没有发烧。天这么冷，进会议室吧，把你们的诉求告诉我。”
我让夏镇交代食堂做上热乎的吃食送到会议室。
众人骂骂咧咧、哭哭啼啼地跟着进了会议室。
我在长桌主位坐了下来，开始聆听他们的诉求。
仅有两人表示赔偿不够，要多加赔偿，剩下的人，全都在控诉我是无良奸商、害死他们的家人。
他们骂累了，就停下来吃饭，吃饱了继续骂。
我一句话没有反驳，静静地听着，直到深夜，他们骂累了，都回到附近的酒店，说好明天白天再来，我才得以脱身，回到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着一摞文件夹。
夏镇跟进来说，基本户和几个主要账户都恢复正常使用，但有一笔被冻结的保证金还需要法人去柜台办理解冻。
我把那摞文件夹逐一翻开，一份一份地看，签字，放到一旁。
元溪陪着我，说：“他们的诉求到底是什么？骂了一晚上，就是没听明白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出了这种事，诉求无非就是赔钱和道歉。要钱的那波人已经拿到钱签了协议，剩下的这波人，大冷天的抱着孩子蹲守我，就是为了骂我、亲耳听到我的道歉。”
元溪不解：“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跟他们道个歉，让他们明天别再来了？”
“让他们多发泄几日吧。”
元溪叹了叹气，无奈地看着我：“你这样，自己会生病的。”
“他们的至亲失去的是生命，而我只是生病，没关系。”
元溪没再说话，但我知道她在担心我。
我抬起头，对她笑了下，复又继续低头看文件。
都在等我审批整改方案，他们好报给消防部门和属地街道。
我需要在明天早上就给他们。
原本一周前就应该签好字，但因为我去北京探望秦骁宇而耽搁了，眼下已经是不能再耽搁了，要尽快做好厂区的整改，才能解封，重新开始生产，把欠下的订单还了。
我一边看，一边拿笔在上面批注……
之后几天，便是开不完的会，签不完的字，还有听不完的工人家属的控诉。
我身心俱疲，但不得不硬着头皮坚持。
到消防支队提交复验申请和整改方案的这一天是除夕前日，我第一次在太阳还未落山之前下了班。
周嫂不在家，元溪不会做饭，最后还是叫的外卖。
客厅电视播着综艺，开着温暖的暖气，我和元溪洗过澡，盘腿坐在地毯上，边喝酒边聊天。
元溪看到她喜欢的明星出来，会激动得手舞足蹈，我看着她，羡慕她身上这份少年气。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没有结婚生子，今天是否也会和她一样，还拥有少年气。
后来我才记起来，即便没有婚姻和孩子，我也不曾拥有过这种少年气。
从懂事起，就活在某天心脏骤停的恐惧里，除此之外，还要担心纪笃言喝醉酒了打我妈、要听我妈控诉婚姻的苦，要保护好身体同样不好的纪云。
从小活得如履薄冰，一心只想往上爬，我根本没有少年气的那一天。
我没有，但我会竭尽全力让我孩子有。
明天就是除夕了，就在我以为这个新年没办法和孩子一起过了的时候，安安突然在除夕这天的下午回来了。
看到他和江翊、周嫂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我惊喜地上前抱住了他。
“昨晚打电话的时候，不还说要在北京过年么？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呀？”
他笑嘻嘻地说：“干爹让我保密的，他说给你一个惊喜！”
我敛笑，牵着他进家门：“先进去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好的妈妈！”
安安蹦蹦跳跳地上楼去了，江翊把行李箱提上去，见周嫂开冰箱准备做饭，江翊说：“周嫂，不用忙了，你赶紧回家，和家人一起过年。”
周嫂关上冰箱，转身看着我，笑道：“纪总，我儿子今年回媳妇老家过年。如果您不介意，我今年想和您、安安一起过年。”
我笑道：“你愿意留下来陪我们一起过年，我自然欢迎，但你辛苦劳累了一年，我不能让你在大过年的还要照顾我们。儿子媳妇不在家过年，那你就休息，给自己放个假。”
她笑着点点头：“那行，那我把年夜饭准备好，我再回去。”
说着又转身要开冰箱，我上前几步，按住了冰箱门：“不准备了，家里什么菜都没有，晚上我们去外面吃。我让江翊开车送你回去，你老公肯定在家等你回去一起吃团圆饭。”
“诶诶好，谢谢纪总，那我去收拾收拾东西，就回去了，先给您拜个早年！祝您和安安新年快乐，平安顺利！”
“谢谢。我和安安也祝你全家阖家幸福。”
周嫂回房间收拾东西，我上二楼，先去书房的保险柜里拿了十万块现金装在无纺布袋里，然后提着走进儿童房。
安安在浴室洗澡，江翊在收拾他行李箱里的东西。
我走进去，说：“这些我一会儿收拾，你先送周嫂回家。”
江翊起身：“好的纪总。”
我把手里的无纺布袋递给她：“这里是十万块，给周嫂的，你一会儿记得一起给她。”
江翊接过：“好的。我送完她就回来。”
“好，去吧，我和元溪等你回来再一起出去吃年夜饭。开车小心。”
江翊下楼去，我蹲下身，收拾行李箱里安安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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