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报恩（三）

两个杀手快步冲了上来，手里的枪管在月光下反着光。

“别，别杀我。”

孙成德往后缩，鲜血在地上拖出了一道红。。

“我是国军中将，南京任命的，你们杀了我，就是跟中央作对。”

被两支枪指着脑袋，声音发抖，跟几个小时前在鸣翠楼里那个趾高气扬的军长判若两人。

“你们要多少钱？十万？二十万？我都可以给！现在就给！我在绥化有三处宅子，两个金库，都是你们的。”

“只要放了我，我保证不追究，绝对不追究。我可以对天发誓，对我娘的坟发誓。”

远处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军用卡车正在绕路往这边开。

鸣翠楼方向，最后响起了一声驳壳枪的闷响，枪声彻底停了。

这意味着老大那边结束了，凶多吉少。

“你们杀了我也走不了！”孙成德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听，车已经来了，几十号兵，全副武装，你们两个人，跑得掉吗？”

老三没理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凑到孙成德脸前，就着月光仔细对了对。

方脸。八字胡。跟照片上一模一样。

刚才在天字号杀错了人，这次绝对不能再出差错。

“是他。”老三把照片递给老二。

老二看了一眼，点头。

他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着四五十米外的士兵，

“放了我，我让他们不开枪。我下令放你们走。我说到做到，你们可以带着钱走，带着金条走，去哪儿都行。”

卡车的车灯已经照到了空地边缘，几十个士兵端着枪从车上跳下来，正在往这边散开。

士兵已经往这边冲了，嘴里喊着：“放过孙军长。”

两人不为所动，丝毫不慌。

“冯爷让我替他向你问好。”

老二说。

孙成德瞳孔放大，嘴还张着，下一个字没来得及出口。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枪。

枪枪打在脑袋上，那颗头已经不成形了。

“走。”

两人转身就跑。

老二跑在前面，老三拖着一条瘸腿跟在后头。

两人翻过一道围墙，窜进一条窄巷。巷子七拐八拐，尽头是一排低矮的民房。

老二刚翻上第二道墙，一颗子弹从背后打进来，穿透了他的右肩。

他闷哼一声，从墙头就要栽了下去。

老三半个身子骑在墙上，一把拉住他的手。

“你快走。我中枪跑不掉了。”老二把怀里的一颗手雷就要塞到老三手上。

老三依然死死的拽着他的手.

“走！”老二用握着手雷的手去掰老三的手指。

“我们一起走!”老三眼睛通红，死死拽着。

“再不走谁他妈也别想走了！”

拽住他的手指被掰开，老二从墙头重重地摔了下去。

“哥！”老三撕心裂肺。

“滚！给我们李家留个后！滚！”

老三翻过墙，那边又扔过来六根金条。是老大、老二的那份，老三擦干眼泪，捡起金条拔腿就跑，消失在黑暗里。

身后的巷子里，手电筒的光柱已经扫了过来，士兵们踩着碎砖烂瓦往这边逼近。

老二靠在墙根，朝着士兵过来的方向又打了两枪，没子弹了。

此时，手里就只剩一颗手雷。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七八个士兵端着枪围了上来。

“举起手来！跪下!”

老二举起左手，右臂垂着，血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士兵们收紧了包围圈，枪口全指着他。

老二的左手从背后慢慢抽出来。

手指上勾着一枚手雷的拉环。

引信已经拔了。

他是右手拔的，在子弹打穿肩膀之前。

“都过来啊。”

老二咧开嘴，露出一嘴血。

冯爷，我知道您要杀孙成德。你的恩情，咱们兄弟还了，还希望你放过老三！

老二心里默念。

士兵们看见那枚手雷的时候，最前面的人拼命往后退，撞在后边的人身上。

爆炸声在巷子里轰然炸开。

气浪把两边的土墙掀塌了半面，碎砖和尘土冲上夜空。

等硝烟散去，巷子里只剩下一个大坑，和满地的碎肉。

黑暗中奔跑的老三听到这声爆炸，猛然回头，泪流满面。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见过他。

（今天有事，两章请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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