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准备动刀
“我……我确实见过魏振山。但我没有答应他！”
楚河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魏汉杰咬了咬牙，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天晚上，商会会长赵宝善邀请他参加宴会。魏汉杰本来不想去，但赵宝善说是本地商界的人想和行营官员搞好关系，他觉得这也算是工作的一部分，就答应了。
结果到了福聚楼，赵宝善把他引到包间后，魏振山就出现了。
魏振山开门见山，说北安军管区愿意反正，但希望能通过魏汉杰的关系，直接和南京方面取得联系。
作为回报，魏振山拿了三十根金条出来。
魏汉杰当时就拒绝了。
他虽然是南京派来的，但也知道这种事情一旦做了，就是在楚河背后捅刀子。
楚河是什么人，他魏汉杰名义上是东北行营副主任，正儿八经的“二把手”，但在东北真想杀他，随便套个什么罪名，他魏汉杰死一百回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所以，一直以来，他谨小慎微，当着一个中间人、和事佬的角色。
在宴会上，魏振山见他不答应，也没有强求，只是留下了一句话。
“魏副主任，南京那边对东北的局势很关注。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然后就走了。
魏汉杰说完，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楚主任，我真的没有答应他。我也不知道孙成德是怎么和南京联系上的。”
楚河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他看着魏汉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魏汉杰的表情不像是作假，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急切，装不出来。
楚河沉默了片刻，开口问。
“你觉得，孙成德是怎么和南京搭上线的？”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关键。
伪军要和南京直接联系，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手里有电台，也不可能打开喇叭碰运气般地广而告之，希望南京那边恰好能收到信号。军事通讯都有严格的密码系统，没有正确的密码本，发出去的电文就是一堆乱码。而且南京方面的接收频率、呼号、联络时间，这些都是机密中的机密。
孙成德一个伪军师长，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中间人。
而这个中间人，必须同时满足几个条件：一是能接触到南京方面的通讯系统，二是在东北有活动能力，三是有足够的隐蔽性不被发现。
魏汉杰脑子飞快地转着。
“我……我得知73军……这个消息以后，也想过这个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整理着思路。有的时候，一个人在惊恐的状态下，反应会变得极快，而且现在，魏汉杰又必须要摆脱掉自己的嫌疑。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脑海中闪过一个关键的细节。
“楚主任，我想起一件事。”魏汉杰的声音有些急促，“军统冰城站的站长孙连海，您应该知道这个人。”
楚河的眼神微微一眯。
孙连海。
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冰城光复后，军统的人并没有撤离，楚河清楚得很，只是他一直没有动手。
一方面是因为当时局势未稳，不想和戴春风撕破脸；另一方面，他也想留着这些人，观察南京方面的动向。
孙连海在道里区开了一家粮号，表面上做买卖，实际上是军统的联络点。楚河甚至还见过这个人一次，就是在那次铁路袭击军列的行动中，在义丰粮号的小屋里，他用长庚的身份与其见面，最终孙连海安排了一个隐藏的铁路职工，让火车停了下来。
“我知道。继续说。”
魏汉杰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快速回忆着细节。
“我刚到冰城的时候，孙连海曾经托周启明宴请过我一次。”魏汉杰说，“当时我们在闲聊中，提到过他的家世。”
“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祖籍是绥化的，家里在绥化还有不少亲戚，在九一八之前，偶尔还有书信往来。”魏汉杰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越说越自信，越说越笃定，“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只是闲聊。但现在想想，孙成德，他不也是在绥化吗？”
“如果孙连海说的那个堂兄就是孙成德，或者他们是同族亲戚，那孙成德想联系南京，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通过孙连海！”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孙成德想反正投诚，但这边儿又给的条件又差，又不想通过东北行营，于是通过族亲孙连海的军统电台，直接和南京搭上了线。
而孙连海作为军统冰城站长，也乐得促成这件事——既能向戴春风邀功，又能在东北为南京培植势力。
魏汉杰小心翼翼地看着楚河的脸色。
楚河点了点头。
这个推测很合理。
“没事儿了，魏副主任。你先回去忙吧。”
魏汉杰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楚主任，您……您不追究了？”
楚河摆了摆手。
“你又没做什么，追究什么。”
魏汉杰如释重负，站起来鞠了一躬。
“谢谢楚主任！”
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楚河抬头看他。
“还有事？”
魏汉杰犹豫了一下，转过身。
“楚主任，关于南京那边的请求……”
他指了指桌上的电报。
楚河瞥了一眼那份电报。
“回电，就说东北局势复杂，还处于日军的封锁当中，为确保德国顾问人身安全，不便接待。”
“是。”
德国人要来考察，这事儿楚河是真不想接。
什么意思？
我楚河是抹桌布啊？
你需要的时候就叫过来用，不需要的时候就扔一边？
这几天，在南京和武汉的办事处，确实有不少人前来咨询，但都石沉大海，一跟进联系，这些大学教授支支吾吾，原来，每个人一回家，就遭遇了特务的警告，这下好了，谁也不敢来了。
你不是堂而皇之地说，科学家都是国之栋梁，东北局势复杂，不能草率吗。
一来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同样的理由回一遍，也好好恶心恶心老常。
当然，还有另一层的原因。
古德里安是谁？闪电战之父，装甲兵理论的奠基人。
楚河心里清楚，肇东那一战，他不过是把后世的战术提前用了一遍。
这儿李鬼遇到李逵，楚河多少有点心虚啊有木有。
一个人坐了良久，楚河难得的露出轻松的笑意，他取过桌上的电话，把玩着放在桌上的一把刀，命令道：“通知马小军、龙傲天过来。”
很多的铺垫，很多设好的陷阱，到现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手上的刀，磨得锋利。刚刚好。
（这是第一次尝试几个剧情同时进行，这种写法还不太习惯，感觉有点难有点累。不过，明天开始，所有的线都要做一个收尾了。该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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