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试探
小马的效率从来不让人失望。
两天时间，保卫局的人把冰城翻了个底朝天，连魏汉杰哪天晚上去哪儿撒尿都查得一清二楚。
小马翻开报告，“9月27号晚上，魏副主任受邀参加了一场宴会。地点在福聚楼。”
“谁邀请的？”
“表面上是商会会长赵宝善出面，但这人只是个中间人。”小马顿了顿，“真正想见魏副主任的，是另外一个人。”
楚河放下笔。
“什么来头？”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只是盯着赵宝善，没有逮捕和拷问他，通过侧面打听到，那人四十多岁，左眼角有道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眯着眼睛，像是眼睛不太好使。”
小马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那道疤的位置。
楚河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左眼角有疤，眯着眼睛说话……
感觉，有点儿眼熟啊。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见过的人，突然想起来了。
北安军管区派来的那个魏振山。
当时这人递投名状的时候，楚河还专门多看了他两眼，就是因为那道疤太显眼。
魏汉杰和魏振山私下见面，这事儿有点意思了。
“他们谈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小马压低声音，“但据酒楼老板反应，魏副主任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楚河闭上眼睛，脑子里把这条线索串了起来。
果然是两头下注，楚河是25号见的疤脸，当时还送了几千支枪，支援投诚事业，结果才过了两天，就秘密会见了魏汉杰。
加上孙成德能绕过东北行营直接和南京搭上线，时间点和这次见面几乎重合。
巧合
楚河从来不信巧合。
他睁开眼睛，看着小马。
“魏汉杰这段时间还见过什么人？”
“都是正常的公务往来，没有特别可疑的。”小马翻了翻报告，“不过有一点，魏副主任最近和教育局的黄山走得很近，两人经常一起吃饭。”
楚河摆了摆手。
“黄山那边没问题，我让他帮忙打听石油专家的事儿。”
小马点点头，没再多问。
楚河心里盘算了一下，魏汉杰在这件事里，应该是扮演一些角色的。
说实话，这一个月以来，他和魏汉杰相处的还不错，在分管的权柄里，楚河很少插手，而魏汉杰也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干工作，教育卫生事业抓的很不错。
但如果，魏汉杰真的和南京勾结，那他该怎么处理？
杀人的话，就是直接与南京撕破脸皮，但要只是给他穿穿小鞋，又未免显得太无手段了。
嘶……还真是有些头疼。
“要不要我把魏汉杰先控制起来？”小马询问，眼神里闪过一抹戾气的杀意。
楚河看了他一眼。
“先等等。把他叫过来。”
小马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十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魏汉杰推门走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楚主任，您找我？”
楚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魏汉杰坐下来，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那份文件放在腿上。并不着急着开口，主任召见，肯定是先有事。
“魏副主任，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还好。教育和卫生这两块，都在按计划推进，每天晚上我都和教育部门的负责人核检教材，目前基本上已经实现光复区的全面复课了。”
楚河笑了笑。
“教育是百年大计，多上心没错。”
魏汉杰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放松了一些。
“楚主任理解就好。”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对了，南京那边刚发来一份电报，让我转交给您。”
他把腿上的文件递过去。
楚河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德国派了一支考察组，带队的是古德里安上校，想要到冰城来考察装甲部队，希望楚河能够配合。
措辞很客气，态度也很诚恳，前脚刚拒绝了他要专家的请求，后脚就让他配合德国人的考察。
什么意思？
你楚河要是不配合，那就是不识大体，影响国际关系。
你要是配合了，那就等于承认东北行营还得听南京的话？
听个屁。
楚河冷笑了一声，把电报扔在桌上，根本就没有理会和答复电报内容，反而看着魏汉杰问，“你在冰城也待了一段时间了，对这边的情况应该也熟悉了。”
魏汉杰点头。
“是的。”
“那你觉得，咱们东北行营和南京方面的关系，怎么样？”
魏汉杰有些紧张。这个问题太敏感了。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楚河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魏汉杰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个……属下觉得，东北行营是中央在东北的代表机构，自然应该服从中央的领导。但东北情况特殊，也需要因地制宜，灵活处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也等于什么都没说。
楚河笑了。
“魏副主任说得对。确实应该因地制宜。”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但有些人，好像不太懂这个道理。”
魏汉杰的后背僵住了。
楚河继续说。
“比如说，有些人觉得，东北行营的权限太大了，应该多听听南京的意见。还有些人觉得，南京的决定才是对的，行营的决定可以绕过去。”
魏汉杰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不明白楚河的用意。
“楚主任，您这是……”
楚河打断了他。
“我听说，前段时间有人在冰城活动，想跟南京那边搭线。魏副主任，你知道这事儿吗？”
魏汉杰的手指攥紧了。
“我……我不太清楚。”
楚河盯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是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魏汉杰终于撑不住了，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楚主任，我没有和孙成德联系过！”
魏汉杰明白，楚河这是问他关于所谓的73军的事儿！
楚河挑了挑眉。
“哦？我什么时候说孙成德了？”
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楚河慢慢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魏副主任，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魏汉杰听到这句话，一瞬间腿开始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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