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黑色黄金
当晚，楚河收到了白仁轩发来的详细电报。
看完电报，他揉了揉眉心。
原来所谓的五个日本间谍和完整间谍网络，压根不是什么潜伏特务，就是山下奉文那帮人伪装成村民被识破了。
谍战系统把这事儿当成破获间谍案，直接发了奖励。
楚河哭笑不得。
“这他娘也行？”
不过积分到手了，粮食的窟窿补上了，也算意外之喜。
他拿起笔，在电报回执上批示：
“山下奉文严加看管，由冰城总政治部派一个加强连押送至冰城关押。此人是制造舆论的绝佳素材，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孤儿两名，先调查是否还有亲属。若无，暂时在兰西县寻一户品性良好的人家寄养，每月补贴五块大洋，由县政府监督。”
批完字，他把电报递给秘书小周。
“发回去。”
“是。”
第二天上午，楚河的车队开到了石油开采现场。
这里已经被全部划为军事管制区。
外围拉着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哨。
持枪士兵站得笔直，见到司令的车队，齐刷刷敬礼。
楚河下了车。
迎面走来的是负责现场安保的营长，啪地一个立正。
“报告司令！第一油田警备营营长李铭向您报到！现场一切正常！”
“嗯。”
楚河点头，目光扫过周围。
钻井设备高高耸立，地上堆着成捆的钻杆，旁边是泥浆池和各种管线。
几十个工人正在忙碌，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在搬运器材。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第二口井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一切就绪。预计十点整开始出油仪式。”
楚河看了看表。
还有半小时。
“带我去看看第一口井。”
“是！”
第一口井在两百米外。
井口用水泥浇筑了一个小平台，上面竖着一根粗大的套管，阀门紧闭。
旁边搭了个简易的储油罐，罐体是新焊的铁皮，还带着焊花的痕迹。
楚河走近，看到地面上有些黑色的油渍。
“这是昨天试采时流出来的，”李营长解释，“产量不大，一天大概能出二十吨左右。”
楚河蹲下来，用手指沾了点油渍。
粘稠，发黑，带着刺鼻的气味。
他搓了搓手指，油脂在指尖拉出细丝。
“含蜡量确实高。”
身后传来一个激动的声音。
“楚司令！您来了！”
楚河回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脸上堆满笑容。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中山装，裤腿上沾满泥点，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里闪着光。
楚河认出来了。
“孙教授？”
“哎！您还记得我！”
孙宏道。
哈工大地质系副教授。
去年在黄山组织的一次学术宴会上见过一面，当时这人喝多了，拉着楚河讲了半小时东北的矿产资源。
楚河记性好，当时还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怎么会不记得。黄山的朋友，我都记得。”
孙宏道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其实，早在冰城光复的同时，周大海此前用振兴实业为伪装、耗费巨资进口和走私来的那批钻井设备，就已经随着部队的运输车队秘密运抵了大庆这片荒原。
那批设备可不简单——十套美国休斯公司生产的全套旋转钻机，配套的泥浆泵、井架、钻杆，还有从苏联白俄中间人手里搞来的巴库油田退役的炼油蒸馏塔和裂化装置。这些加起来，花了整整一百七十多万美元。
但刚开始的时候，包括孙宏道在内的所有教授、专家都一头雾水，不知道楚河到底要干什么。
松嫩平原下面有世界级大油田？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没有任何一个地质学家会相信这种鬼话。日本人从占领东北开始，就不止一次地在这片土地上进行过勘探。如果这里真有石油，早就被发现了。过去关东军也不会为了石油供应愁得焦头烂额，不得不花高价从海外进口。
结果呢，楚河就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儿，指着说：“去这儿找吧。”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甚至怀疑司令官是不是疯了。
可现在，用那些进口设备打了一千多米深以后，居然真的出油了！
黑色的石油从地下喷涌而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傻眼了。
“楚司令，您真是神了！日本人勘探了多少年，连根毛都没找到！”
“结果您这一画，我们就打了一千多米，嘿！真出油了！”
孙宏道越说越激动，挥舞着双手。
“楚司令，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咱们东北不用再依赖进口石油了！这是战略级的发现啊！”
石油，工业的血液，一个国家的工业实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能掌握多少石油。
德国为了罗马尼亚的油田不惜发动战争，日本为了荷属东印度的石油眼睛都红了，美国之所以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德克萨斯和加州的油田功不可没。
在这个时代，谁掌握了石油，谁就掌握了战争的主动权。而现在，楚河在松嫩平原下找到了这份战略资源，这意味着，他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再需要担心石油禁运，不再需要为燃料供应而束手束脚。
楚河笑了笑。
“别高兴得太早。第一口井出油，不代表这片区域都有油。还得继续打井，确定储量。”
“那是那是！”
孙宏道连连点头，“所以我们正在加紧打第二口、第三口井。规划了十二口勘探井，争取在三个月内全部完成。”
楚河点头。
“第一口井的情况怎么样？详细说说。”
孙宏道立刻来了精神。
“第一口井，编号大庆1号，井深一千零八十米，钻遇油层三层，累计厚度四十二米。”
“试采日产量二十吨，油质为轻质原油，密度0.86，含蜡量百分之二十五到三十，凝固点二十八摄氏度。”
“从地质结构看，这里是典型的陆相沉积，油层多但单层薄，非均质性很强。”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有些忧虑。
“楚司令，我得实话实说，这油虽然出来了，但有个大问题。”
楚河看着他。
“含蜡量太高了。”
孙宏道合上笔记本，叹了口气。
“原油从地下出来的时候是热的，温度能有六七十度，流动性很好。”
“但一到地面，在东北这种气候下，尤其是冬天，零下二三十度，油一出井口就开始凝固。”
“凝固点是二十八度，现在还是秋天，勉强能采。可到了十一月，气温一降，这油就跟蜡块一样，根本没法输送。”
他摊开手，“说白了，冬天可能没法开采。”
楚河皱起眉头。
“就没有什么技术手段能解决？”
孙宏道苦笑。
“我想过很多办法。但目前没有好的处理方式。”
他摇摇头，“楚司令，实话说，这个问题不是我能解决的。我只是个搞地质的，对石油开采和工程技术，真的不在行。”
他知道，后世大庆油田能在极寒条件下开采，说明就一定有办法能够攻克难点。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但爱因斯钱森那个老妖怪，听说最近都快把喷气式发动机手搓出来了，弄了十几架改装过的，没有发动机的野马尝试进行改装。
一个油田的技术问题，应该难不住他。
“这一点先不用担心，冬天不还有几个月么。”楚河笑道，他看到孙教授身后几个年轻人问，“你们几个，都是地质系的？”
“对，”孙宏道点头，“他两是哈师大的地理讲师，一个是北平地质调查所退休的老先生。”
“报告楚长官，我们几个都是搞地质勘探的，钻井技术都是临时学的。”几个教师笑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冰城这边缺少顶级的专家，东拼西凑靠着进口的一批设备，能够把把井打出来，已经是烧高香了，对此楚河很满意。
“无需妄自菲薄，实践里边出真知嘛。”楚河笑道，“说不定在这儿待上个一年半载的，你们都能成为国际领域的权威石油开采和冶炼专家了。”
众人皆陪着笑。
十点整。
第二口井的出油仪式准备开始。
楚河站在一公里外的临时搭建的观景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
身边站着孙宏道和另外两个教授，还有负责现场的军官。
远处，井架高耸，钻机轰鸣。
工人们在井口忙碌，调试着阀门和管线。
楚河心中也有些兴奋。
但谁都不知道，一个巨大的灾难，正在井口中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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