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油井爆炸
井台上,机械工刘德贵蹲在泥浆出口处,盯着那团黑糊糊的东西。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扭头朝远处的观景台方向看了一眼,“今天楚司令来视察了,要看咱们的二号井打通嘞。”
钻井队长陈海山正在调试钻机,闻言也兴奋地直起腰。“得嘞,弟兄们,手脚都利索点,准点出油,可别在司令面前出岔子。”
半个小时前,专门有负责油井警卫工作的一个连长过来通知了这个好消息,并叮嘱要确保万无一失。
刘德贵正说着,低头看向泥浆出口,神色突然一凝,“诶,老陈,你过来看看这个。”
陈海山收起笑容,走过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泥浆池。
井台上,机械工刘德贵蹲在泥浆出口处,盯着那团黑糊糊的东西。
陈海山正在调试钻机,没有听见,刘德贵不得不扯着嗓子喊:"老陈,你快过来看看!"
闻言,陈海山走过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泥浆池。
液面比刚才高了一截。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我刚才量过,现在又涨上来了。"
刘德贵挠了挠头,手上沾满黑色的泥浆,"这泥浆有点不对劲。"
陈海山蹲下来,用木棍搅了搅池子里的泥浆。
表面浮着一层油花,细碎的气泡从底下冒出来,咕嘟咕嘟的,像烧开的水。
"可能是循环的问题。"他站起来,想了想最近恶补的一些书本知识,拍了拍裤腿,"再循环一圈看看。"
刘德贵点头,转身去调泥浆泵。
而问题似乎并不止于此,就在井架旁边,哈工大地质系的青年教师方启明也带着三个学生记录数据。
仪表盘开始因为压力而跳动起来起来,非常的不稳。
"方老师,这个钻压表怎么跳得这么厉害?"学生李建国指着仪表盘问。
方启明凑过去看。
指针在刻度盘上来回摆动,时而指向50,时而骤降到10,根本稳不住。
"钻头可能遇到破碎带了。"他在本子上记下数据,"正常现象。"
李建国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才大三,从学校里直接就随着老师,分配到了油田工作,给了他56元的月薪,据说还有奖金。
但因为很多东西他都还看不懂,旁边两个同学也差不多,听老师都这么说,也就放下心来,在本子上认真记录。
井口传来尖锐的"嘶嘶"声。
声音穿透力很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憋着一口气,快要憋不住了。
"老陈,这声音哪来的?"刘德贵停下手里的活儿,扭头问。
陈海山也听见了。他走到井口,侧耳听了一会儿,摇摇头。
"可能是钻杆摩擦的声音。"
话音刚落,钻机突然一震。
钻压表的指针猛地跌到零,整个钻杆像是失去了支撑,悬在半空。
"放空了!"操作钻机的工人王二喊了一声。
陈海山脸色一变,大步走过去,盯着仪表盘。
钻头确实失去阻力了,像是打进了一个空腔。
"先停钻,提钻杆上来看看!快!"
王二拉下操纵杆,钻机的轰鸣声降下来。
泥浆池那边,液面还在往上涨。刘德贵量了一下,比刚才又高了十几厘米。
"老陈!泥浆多了!"
陈海山正准备过去,井口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那声音从地下深处传来。轰轰轰轰……地面还是震颤。
方启明楞了一秒,猛地抬起头,这是,井喷失控??
"快跑!"
话还没说完,井口就突然爆了。
黑色的液柱冲天而起,夹杂着泥浆、岩屑、原油和天然气,在高压下雾化成一根几十米高的黑柱,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痛。
钻台上的王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油气混合物冲到了半空当中,整个人从十几米高的钻台上摔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没爬起来。
刘德贵离得近,被喷流的边缘扫到,整个人像被巨浪拍中,摔出去好几米,脸上全是黑色的油泥。
井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螺栓一颗颗崩飞,打在地上,溅起泥点。整个钢结构在剧烈的震动中摇晃,像随时会倒。
"关防喷器!快关防喷器!"
陈海山扯着嗓子喊,声音被轰鸣声淹没。
两个工人冲过去,抓起扳手拧闸板。但防喷器早就被喷出来的砂粒卡住了,闸板根本关不上,扳手拧得咯咯响,纹丝不动。
"拧不动!"
"再用力!"
另外三个工人全部冲了上去,五双手捏在拧闸板上,身体朝着一方倾倒,扳手动了一点,但根本没办法关掉。
黑色的油雨已经从天上落下来,打在脸上,粘稠,温热,带着刺鼻的气味。
空气里弥漫着原油的臭味,天然气的恶臭,还有一股更浓烈的腐臭味,像臭鸡蛋,呛得人睁不开眼。
等等,臭鸡蛋?
硫化氢!
“是硫化氢!!”
方启明反应过来,拽着还傻愣着的两个女学生转身就往外跑。
"快跑!离开这里!"
硫化氢,剧毒气体,比空气重,会沉积在低洼处。
吸入浓度超过一千ppm,只需几秒钟就能让人失去意识,呼吸麻痹,当场死亡。而现在井喷带出来的硫化氢浓度,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
李建国愣在原地,看着冲天的黑柱,脑子一片空白,对于方启明的呼喊,一时间竟无反应。
"跑啊!"方启明感到没人跟来,又回头喊继续喊,声音都变了调。
李建国这才迈开腿,跟着老师往外跑。
但他才跑了几步,就觉得头晕,天旋地转,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的旁边,一个工人已经扑通一下倒下了。
他就倒在李建国前面,没有任何征兆,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直挺挺栽倒在地,脸朝下,一动不动。
李建国以为他被油雨滑倒了,还伸手去拉。
"师傅,你没事吧?"
那人没回应。
李建国弯下腰,手刚碰到那人的肩膀,突然觉得胸口一闷,喉咙像被掐住了,呼吸不上来。
他张大嘴想吸气,但吸进来的都是那股腐臭味,肺像被火烧一样疼。
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天空在旋转,地面在晃动。
他看见方老师也倒了,就在十几米外,和两个吓傻了的女学生一起,就趴在地上,手还伸着,像是想抓住什么。
然后他也倒了。
硫化氢像一层看不见的死亡地毯,贴着地面扩散。
井口附近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捂着嘴,以为能挡住毒气,但硫化氢无孔不入,从指缝渗进去,几秒钟就让人失去意识。
陈海山还在指挥,他看见工人一个个倒下,“完了,全完了!”
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井架还在摇晃,黑色的油柱还在喷,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六十多个工人,十几个学生,两个教师,全部躺在地上。
空气里飘着死亡的气味。
它被点燃了。
可能是柴油机吸入天然气后失控,转速飙升,最后爆缸,火花溅出来。
也可能是井架扭曲时,钢铁摩擦产生的火星。
没人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蓝色的火舌已经从井口窜起,
轰。
大地在震颤。
橘红色的火柱冲天而起,几十米高,吞没了井架,吞没了钻台,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火焰在空中翻滚,发出巨大的呼啸,像野兽在咆哮。
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一公里外,楚河被爆炸的气浪掀的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
(https://www.lewenn.cc/lw69360/4670686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