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他们是日本人！
不对。很不对！
张海作为前军统特务，虽然不是专门搞情报分析的，但好歹学过很多。从进入村子的那一刻，也就冥冥之中感觉到一种诡异的氛围。
在这个名字说出来之前，他一直没办法做出大胆的猜测，几个村民过着桃花源般的生活，究竟有什么问题呢？
而现在，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刘栓柱。
他不认识这个人，但几个小时之前，他才刚刚听说过。在山下遇到，孙彪的同乡王二牛时。
王二牛说：“今天还碰见了刘栓住。是一个猎户，打猎的好手，据说还打过黑熊。”
张海不由微微抬起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人。
偏瘦。肩膀窄，手指修长，骨节不粗。最要命的是，那张脸，白。虽然看起来有些沧桑，风尘仆仆的样子，但皮肤的质地藏不住。
一个在深山里住了好几年、成天翻山越岭打猎的人，可能是这样吗？
他可以是任何名字，但唯独不可以是刘栓柱！
想到这里，一瞬间，张海的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田中感受到眼前这个士兵打量的目光，也不由的心中一紧，他的右手很自然的向腰间靠了靠，后边藏着一支子弹上了膛的手枪。
虽然他并非战斗人员，但有信心，可以在一秒钟之内拔出枪来射击，对方左手捧着本子，右手握着钢笔，绝对不可能反应的过来。
“军……军爷……有什么问题吗？”田中一副害怕的模样，试探着问道。
“哦。没什么，你的名字和我军中的一个弟兄一样。”张海笑了笑，肌肉微微绷紧，继续若无其事地问一些其他的细则，但脑袋里一个接一个的念头、一个接一个不正常的诡异现象，却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灶台边那双小花布鞋。三岁孩子的尺码。
——绣着花的围裙，系着活结，随手挂在那里。
他说他媳妇上山采药去了。
那孩子呢？
三四岁大的小孩，妈上山采药，带着去？不可能。山路难走，抱着孩子怎么翻岭子？
那就是留在家里。可屋里没有孩子。院子里也没有。整个村子，没有听到一声小孩的动静。
——还有那灶台上的锅，柴火烧的正旺，锅里被洗干净放在一旁，没有炖任何东西。
那几只野兔，其中一只被剥了一半的皮——可刀呢?
如果说，是眼前这个人正在剥野兔皮，那听到外边有动静出来查看，皮剥一半，要么把刀随手放在一边，要么就拿在手上。
可现在，刀呢？
还有——五户人家，“出去打猎”的那两户，一个人影都没有。门关着，院子空着。但村口的柴垛子上搭着一件半干的褂子，袖子耷拉下来，不像是晾了很久。
是不久前才搭上去的。
人呢？为什么眼前这个人说大概一早就出去了？
最重要的一点，这个人听到冰城和周边县市被国军光复了，他的反应太过木讷，一个正常的、被日本宪兵通缉的村民，听到这个消息，要么不可置信、要么极度兴奋，总之，一定会追问的！但是他，听完，好像也就算了！好像根本就不关心！
……
所有的奇怪现象，单拿出来都只会让人觉得奇怪而不会深思。
但如果，给它们加上一个前提，一切的一切，就变得合理起来，并且形成了逻辑的闭环。
这个前提就是——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刘栓柱。这些所谓的“村民”，根本就不是村民！
他们是日本人！
真正的村民，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就在王二牛遇到刘栓柱之后！
张海想明白其中最重要的关节，背后的冷汗冒的更甚了。
此时，坝子右边，孙彪靠在歪脖榆树上，嘴里叼着根烟。
窦虎这个憨货正蹲在柴垛旁边帮那个“哑巴”码柴火。
张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余光中，另一个公安不见了人影。突然远处听到有人扯着嗓子朝这边喊了一句：“孙哥——你们等等我啊——我肚子不争气，闹了一路了——”
孙彪头也不抬，烟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嗓子：“拉你的吧，没人催你。”
……
首先对方是不愿意惊动自己一行的，只想把人忽悠走。
但现在不能打，不能挑破。对方目前暴露出来的，有至少有五个人，枪支数量不明，这边毫无防备，或许在山间某处，就有几支三八步枪正瞄着这边。
而张海一行，只有他和窦虎是带了长枪的正规军人，另外三个派出所公安只配了手枪，没什么战斗力。
一旦露出任何发现对方秘密的迹象，很可能就走不出去了。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按部就班、不动声色地完成问讯，带人下山，三把步枪加三轮上的一挺轻机枪，完全可以在窄路那里布置防御，一夫当关把日本人堵起来，然后派孙彪赶回县里，调集驻军过来围剿。
几句对话之间，张海已经想明白关键。
他合上了本子，动作很自然的把笔插回上衣口袋。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刘栓柱的男人。
男人也在看他，脸上挂着那种山里人招待客人时常见的讪笑，微微弓着身子，两手叠在腹前。恭顺，殷勤，找不出毛病。
张海把本子往口袋里一塞，脸上挤出个笑。
“差不多了，刘兄弟。记着啊，一个星期之内，你们村里的人都到镇上派出所走一趟，正式做户籍登记。”
他抬脚转身就要往回走。
“窦虎、孙彪，收队！”张海扯了一嗓子，几人都动了起来，准备往回走。
但是，就在这时！异变顿生！
身后的木屋后面，山崖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婴儿的哭声！
哇哇——哇哇哇——
哭声在安静的山间非常清楚！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田中脸色骤然大变！此前摔死过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后来一起扔到了房子后边的矮崖之下，用树枝掩盖起来，没想到，这小杂种居然没死。
他的手已经放到了腰间，准备抽出那支上了膛的手枪。
而张海，也是心中一惊，早有防备的他，身体比脑子快。
作为行动队长，张海绝对是顶级的搏击高手，肌肉记忆让他在半转身的同时，腰部、腿部骤然发力，整个人从行进的方向猛地弹起来。
人跳在半空中的时间，腰间的手已经完成了拔刀的动作——腰间的刺刀匕首脱鞘，被高高举起。
当田中看到这个动作的时候，枪刚拔了一半，就看到，跳在空中的张海，左手上已经多了一把长匕首！
噗！
张海的身体在空中拧了半圈，全部力量灌进右臂。
匕首尖对准了那男人的脖子。
田中的右手刚摸到腰后的枪柄，还没抽出来，刀尖就已经从左侧颈部扎了进去。
没入了六七公分，猛地一拔，鲜血如喷泉一般飞溅出半米高，张海就着惯性往地上一滚，躲在了木屋柱子后，M1924已经握在手上。
“掩护！他们是日本人！”
（码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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