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蒙武点将，太子亲子请战
洛阳城的喧嚣随着夜幕的降临，渐渐沉寂。
皇宫，寝殿之内。
夜色如墨，被殿内融融的烛火与暖香尽数隔绝在外。
嬴宸半阖着眼，身着一袭玄色常服，慵懒地斜倚在铺着厚厚软垫的长榻之上。
在他身侧，一张黑漆矮案边，一道绝美的身影跪坐着。
素手执着一把精致的铜壶，指尖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琥珀色的茶汤自壶嘴倾泻而下，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注入温润的玉杯之中。
袅袅升腾的热气，缠绕上她低垂的眉眼，为那张本就倾国倾城的容颜，更添了几分朦胧的柔美。
而在嬴宸身后，蔡琰正素手纤纤，力道轻柔地为他按捏着肩颈。
那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舒缓白日议事的疲惫，又不会因过分亲昵而显得失了身份。
整个大殿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静谧之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馨。
半晌。
终是蔡琰鼓起了勇气，轻柔的动作微微一顿，用带着几分忐忑的声线，低声开口。
“殿下，妾……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嬴宸眼帘微抬，并未睁开，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说。”
蔡琰心中一紧，连忙微微俯身，声音更低了几分。
“妾离家多日，心中……甚是挂念家父。想……想回府中探望一番。”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次福了福身子。
“还望殿下恩准。”
“呵。”
嬴宸忽然轻笑一声，终于睁开了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这有何难。”
“今夜便回去吧，陪令尊好好说说话，明日晌午再回来也不迟。”
说罢，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对着殿门外扬声道。
“来人。”
一名亲卫的身影立刻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
“殿下有何吩咐？”
“带两个侍卫，备好马车，送蔡姑娘回蔡府。”
嬴宸淡淡吩咐道。
“路上仔细着，莫要惊扰了百姓。”
“喏！”
亲卫躬身领命，随即起身退到一旁。
蔡琰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喜悦，她连忙收敛心神，对着嬴宸的背影敛衽深深一福。
“谢殿下恩典！”
她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一下裙摆，怀着激动的心情，跟着那名亲卫悄声退了出去。
殿内，一时之间更静了。
貂蝉将斟满的玉杯轻轻推到嬴宸手边，柔声细语，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殿下，茶要凉了。”
嬴宸刚刚伸出手，端起那尚有余温的玉杯，殿门外，便再次传来侍卫低沉的通禀声。
“殿下，蒙武上将军求见。”
“宣。”
嬴宸将玉杯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热气。
话音刚落，蒙武那高大魁梧的身影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只着了一身轻便的软甲，甲叶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极轻的碰撞声，显示出主人对力量的完美掌控。
“末将参见殿下！”
蒙武躬身行礼，声若洪钟。
“坐。”
嬴宸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出征的人选和兵马，你心里都有数了？”
“回殿下，都已盘算妥当了。”
蒙武在下首的坐席坐下，腰杆挺得笔直，沉声回道。
“此战，臣不打算动用太多兵马，只带咱们从雍城大营十万精锐便可。”
“前部先锋，由犬子蒙恬来领。”
“另外，臣想跟殿下借两个人。”
“哦？”嬴宸挑了挑眉，指尖在榻沿上轻轻敲击着，“说来听听。”
蒙武眼中精光一闪。
“虎卫军统领，镇虎将军许褚！还有……小殿下，嬴昭！”
“再让那归降的吕布率并州军在侧翼辅攻，便足够了！”
嬴宸的指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带上宇文成都？”
“对面，可是号称二十万大军。你就带十万人去？”
听到这话，蒙武脸上露出一丝与嬴宸如出一辙的嗤笑。
“二十万？乌合之众罢了！”
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殿下，那李傕、郭汜手下，真正能打的，不过是那几万跟着董卓劫掠惯了的西凉亲兵。其余的，不是被强行裹挟的百姓，就是收编的各郡县的杂兵，军纪涣散，阵型松垮，一打就散！”
“我大秦十万锐士，皆是身经百战的虎狼之师！平定他们，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至于宇文成都将军，他乃我大秦有数的猛将，神威无敌，需得留在洛阳，镇守中枢，护卫殿下与城中安稳，轻易动不得！”
“嗯。”
嬴宸微微颔首，对蒙武的安排显然十分满意。
他不再多言，直接对着殿门外吩咐道。
“去，把许褚和昭儿叫来。”
“喏！”
门外亲卫应声退下。
没片刻功夫，廊下便传来一阵沉重而又迅捷的脚步声。
许褚和嬴昭一身劲装，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兴奋与跃跃欲试，正快步跟着。
二人一进殿，便齐齐单膝跪地行礼。
“末将（儿臣）参见殿下（父君）！”
嬴宸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三日后，蒙武上将军将领兵出征，平定关中、凉州。”
“你们两个，随大军同行，一切听从蒙将军号令，不得擅自莽撞，违抗军令！”
嬴昭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他猛地攥紧拳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高声应道：
“儿臣遵旨！定斩尽敌酋，为父君立下赫赫战功，绝不让父君失望！”
许褚亦是重重一抱拳，瓮声瓮气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殿内。
“末将领命！定为殿下踏平敌营，荡清宵小，不负殿下所托！”
“哈哈哈！”
蒙武见状，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起身对着嬴宸一抱拳。
“有二位相助，此战更是稳操胜券！臣这便回去继续整军，便不打扰殿下歇息了！”
说罢，三人再次躬身告退，殿门被轻轻合上。
貂蝉默默上前，为嬴宸换了一杯温热的新茶，动作依旧轻柔无声。
……
与此同时。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在两名大秦锐士的护卫下，停在了蔡府门前。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的“轱辘”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一名侍卫上前，叩响了门环。
“谁啊？大半夜的……”
门房睡眼惺忪地拉开门栓，刚探出头，一看见马车旁那道熟悉又日思夜想的身影，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他揉了揉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狂喜，转身就跌跌撞撞地往院里跑，声音都变了调。
“老爷！老爷！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啊！”
书房内，年过半百的蔡邕正在昏黄的灯火下整理着那些险些被董卓付之一炬的古籍，听见这动静，手里的竹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也顾不上去捡，连忙扔下笔，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就往外冲。
刚冲到中堂，就见蔡琰正提着裙摆，快步从月亮门外走了进来。
一见到他，蔡琰眼圈一红，立刻就要屈膝下拜。
“父亲！”
“琰儿！”
蔡邕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扶住自己的女儿，就着廊下昏暗的灯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好半晌。
见她虽然清瘦了些，但面色红润，衣衫齐整，精神尚佳，一颗悬了数月的心，总算是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叹一声，眼角泛起泪光。
“为父听说河东卫家被黄巾贼围困，日夜揪心，食不下咽……如今你平安回来，便好，回来便好啊！”
父女二人携手进了内堂坐下，侍女连忙奉上热茶。
蔡琰便将这些时日的遭遇，细细地向父亲说来。
从卫家被围的惊惶绝望，到黑冰台暗卫如神兵天降般破贼的利落，再到被接入洛阳皇宫，奉命侍奉那位神秘而强大的大秦太子殿下……
她说的语气尽量平缓，可话语间，却依旧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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