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县令之死
内堂那边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县令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的外袍已经脱了,只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中衣,脸上那层醉酒的红褪了个干净,眼神清明得像是刚睡醒的人。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侍卫,手里都提着刀,在院子里站成一排,把几个方向都堵住了。
县令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谢聿澈和沈穗穗,嘴角浮起一层不太明显的笑意。
“谢小公子,沈姑娘,深夜到访,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谢聿澈脸上转了一圈,“哦对了,你们大概以为我醉得不省人事了吧。”
谢聿澈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退了一步,把沈穗穗挡在身后,手已经摸上了腰间那柄短刀的刀柄。
沈穗穗瞧着那县令的样子。
果然,古代能考上功名的人,脑子都不会太差。
这算是算计自己?
县令把目光从谢聿澈身上收回来,朝身后那几个侍卫抬了抬下巴:“把谢小公子捆了。”
县令身边的几个侍卫立刻上前一步。
谢聿澈往后退了半步,把沈穗穗挡得更严实了些:“你敢动我,将军府不会放过你。”
县令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比方才深了些:“将军府会不会放过我,那是以后的事。”
“可今晚的事传出去,将军府的面子先丢干净了。”
早上亲信劝县令别动沈穗穗的时候,他一开始是真不放在心上。
但奇怪的是他的直觉开始预警。
他靠着自己的直觉躲过不少坑,这一次也没打算例外。
结果就打探到了谢聿澈晚上要来找自己麻烦的事情。
县令心一狠,直接就联系了摄政王府的暗线,借来的人手,就是防着这一出的。
原本还担心自己是不是过于小心了。
请来摄政王府的人,到时候会不会不问责。
如今他站在这里,看着谢聿澈被围在院子中间。
他甚至开始盘算着这件事报到京城之后,摄政王那边会怎么赏他。
江南那一次,谢家已经丢了一回脸,如今再添一笔,将军府的面子怕是彻底撑不住了。
谢聿澈看着那几个围上来的侍卫:“行,你绑。不过——”
他偏了一下头,朝沈穗穗的方向看了一眼,“把她放了。”
县令的目光也跟过去,落在沈穗穗身上:“沈姑娘不能走。”
他顿了一下,“一起来的,自然是一起走的。”
姓沈的有钱,自己恰巧缺钱打点。
沈穗穗越过谢聿澈,从后面往前迈了一步。
“等一下。”
县令听到了,但根本不打算理会沈穗穗。
沈穗穗能和自己交流,完全是看在谢聿澈的面子上。
沈穗穗这样的,还是个姑娘,根本没有和自己交流的资格。
可沈穗穗之后拿出来的东西,吸引了县令的视线。
那东西不大,黑黢黢的,握在她手里像是一截短木棍,可前端嵌着几道不规则的凹槽,在院子里的灯笼光下泛着一层特殊的光。
有点像是府衙的甲胄,有金属感。
县令的目光落在那个物件上,心跳莫名的加快。
这个陌生的东西谢聿澈也偏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带着同样的困惑。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两边的人都停住了。
沈穗穗没有看他们,只是把那东西端平了,对准了县令的方向。
手臂伸直,枪口稳稳地停在半空。
她在心里头飞快地算了一下——自己的射击水平也就那样,移动靶子三成把握都没有,可站着的靶子,问题应该不大。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扣上了扳机。
加了消音器的枪,没有声音、一声闷响之后。
县令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倒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膝盖弯了,整个人慢慢地、无声地滑落在地上。
院子里的侍卫们被这一幕画面吓到,根本无人动弹。
沈穗穗把枪收回袖口,转头朝谢聿澈说了一句:“走。”
谢聿澈回过神来,拉住她的胳膊,几步翻过院墙。
外头巷子里,七八个黑影正从另一个方向往这边赶。
为首的那个看见谢聿澈和沈穗穗从墙头翻下来,立刻上前一步,低声说了一句:“顾公子让我们来的。你们没事吧?”
谢聿澈摆了一下手:“先回去。”
回到住处的时候,顾清辞正站在堂屋门口。
他身上的披风还没解,手里攥着那盏早就凉透的茶,脸上的表情在看到两个人的时候松了下来。
他没有先问谢聿澈,而是把目光落在沈穗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确认她没有受伤,才开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谢聿澈往椅子上一坐,像是终于缓过神来,把方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那个黑黢黢的东西时,他的语速慢了下来。
顾清辞听完,也意识到这件事能快速解决的关键就是沈穗穗拿出来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沈穗穗。
“那东西是什么?”
沈穗穗靠在桌边:“什么东西?没有东西。”
沈穗穗觉得自己的演技很烂,但,这东西她借着刚刚去茅房已经塞回到现代世界了。
但沈穗穗也不想被顾清辞追问,借口太晚了要先回去。
沈穗穗走了之后。
谢聿澈坐在椅子上,看着顾清辞一副打算回去休息的样子。
谢聿澈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不问她?”
顾清辞抬眼看了他一下:“问什么?”
“那东西啊。”谢聿澈往前倾了倾身子。
“你就不对那个可以直接弄死人的东西不感兴趣?”
顾清辞:“那种东西,她手里也不可能有很多。”
“就算有几件,也是从别处弄来的,未必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你问了也白问。”
谢聿澈知道顾清辞说的不错:“可若是有东西也可以让人研制。”
顾清辞轻笑一声:“你有人么?”
谢聿澈哑巴了,他确实没有人。
能用的人手都在他哥那边,在北境。
可北境现在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他哥那边武器都不太够。
根本不可能把人送来自己这边的。
县令出事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镇上。
最先是从县衙那边传出来的,说昨夜县衙进了贼人,县令受了重伤,天亮时人已经没了。
消息像长了腿似的,从县衙门口一路传到东街,又从东街传到西街,到了中午,连巷子里头卖菜的都知道了。
沈家铺子门口那条街,比平时安静了不少。
路过的人脚步都放轻了些,有人本来边走边跟旁边的人说着话,走到沈家门口的时候声音自然而然地低了下去,目光往那两扇贴着封条的门上瞟一眼,又赶紧收回来,快步走过去。
也有几个站在街对面远远看着的,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
前一秒县令刚派人来贴了封条,后一秒县令就出了事——这时间也太巧了。
巧到大家心里头都转着同一个念头,可谁也不敢说出口。
刘桂英早上听到消息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在院子里骂了一句“罪有应得”。
她骂得不大声,可那语气里的痛快是实打实的。
可骂完了,她出门转了一圈回来,脸上的表情却比方才复杂了不少。
她坐在堂屋里,脸上在也没有痛快的表情。
沈穗穗从灶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这副模样,便在她对面坐下来,问了一句:“大伯母,怎么了?”
刘桂英的语气里带着一层她自己也说不太清的焦躁:“我方才出去转了一圈。街上的人看咱们家的眼神都不太对了,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
“你说……县令的事,跟咱们没关系吧?”
她说到最后那几个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自己侄女昨晚什么时候回来,自己清楚得很。
沈穗穗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平的:“跟咱们没关系。他得罪的人多了,不差咱们一家。”
刘桂英看了她一眼,明显有话想说。
沈穗穗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她怕这事是谢聿澈那边动的手,怕将军府和摄政王府真的撕破了脸,到时候她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人第一个倒霉。
可沈穗穗是半点都不担心。
顾清辞昨晚已经给她递了话——接替的人是他们这边的,让她不用慌。
可这话她不能说给刘桂英听,说了只会让她更睡不着。
简直就是做实了这件事是自己做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刘桂英的肩膀:“大伯母,别想太多。该吃吃该睡睡,铺子的事过几天就能解决。”
(https://www.lewenn.cc/lw69578/4657127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