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文盲小茶娘,靠吃瓜把相公卷成首辅 > 第119章 院试正场入试了!

第119章 院试正场入试了!


正场大考那日,试院门外比前两日的经古场,安静得可怕。
  送考的人依然乌压压挤满了一条长街,可却没有人再高声说笑寒暄。凛冽的秋风中,气氛紧绷得像是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弓弦。
  童生们按着各自的县籍列队站好。廪生开始高声唱保,那冰冷严肃的声音穿透浓雾,将一个个鲜活的名姓从人群中挑了出来。
  温初一提着沉甸甸的铜壶站在人群最外围。当那声“宁州府薛砚青——到”清晰地传进耳朵里时,她捏着壶柄的手指猛地收紧。
  轮到薛砚青上前搜检入门前,温初一快步走过去,将食盒郑重地递进他手里。
  “饭我给你压得极紧,能抗饿。咸菜也过了水,少盐,吃了不口渴。水囊里我全灌了温水,那块姜糖,我还放在最上层的老位置。”她絮絮叨叨地叮嘱,随后抬起头,那双素来带笑的桃花眼此刻满是严肃,“今日进了这道门,不许惦记我,只许想你的文章!”
  薛砚青稳稳地接过食盒。他看着她眼底隐隐的乌青,低声道:“你在外头,也别累着。”
  “我能累着什么?”温初一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我今日可是要坐在铺子里,安安稳稳地收他们寄存书箱的钱呢,舒坦得很。”
  薛砚青眼底漾开一抹极浅的笑意,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搜检口。
  今日正场的搜检,比经古场要严苛十倍。考篮被翻了个底朝天,空白卷袋被差役拿起来用力抖动,连普通的墨条都要被掰开看了两遍。
  就在这时,前头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一个试图在鞋底夹带小抄的考生被当场搜出,两名如狼似虎的差役直接将他架了出去,那考生哭喊求饶的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凄厉刺耳。
  还在排队的人群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个脸色煞白。
  温初一在人群外看得心口发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可她那双提着水壶的手却更稳了,一碗一碗地将热水递给那些冻得发抖的青灯生,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沉重刺耳的试院大门终于轰隆一声,重重地合上了。高墙之内,只剩下那些赌上前程的考生。
  ……
  薛砚青拿着考牌,对号入座,走进了那间极其狭窄逼仄的考棚。
  他将食盒与水囊在角落放妥,随后拿出镇纸,平平整整地压住空白卷纸的四角。
  天光顺着考棚高处的小窗倾泻下来。木板是旧的,甚至还带着发霉的潮气,四周死寂一片,只听见研墨时单调的“沙沙”声。
  考卷终于传到了手中。薛砚青垂眸,目光落在白纸黑字的正题上。
  教士之道,贵在正心,抑贵成才。
  他的指尖,在卷面上轻轻悬停。那一瞬间,温初一那晚在夜风中、固执地换上墙的那块正心木牌,仿佛穿透了这重重考院高墙,直直地落在了他的眼前。
  他没有急着落笔。而是像那夜在半间铺里开讲时一样,在心里,替自己问出了那四句话。
  一问:此题真正问什么?
  答:问教士之本。
  二问:此题不让我写什么?
  答:不可通篇只写寒门诉苦,亦不可通篇只写才名华美。
  三问:此题要我分清哪一层?
  答:正心为本,成才为用。
  四问:此题要我立哪一边?
  答:先正其趋,而后成其才!
  四问落定,题心如磐石。薛砚青提起吸饱了浓墨的羊毫,手腕下压,破题的字句如行云流水般,在雪白的卷面上缓缓落下。
  士之所以可教者,才也。其所以不负其才者,心也。故教士之道,当先正其趋,而后成其用。
  笔锋一路往下游走。在这方逼仄的考棚里,他脑海中浮现出的,不再是死板的四书五经。
  他还想起,温初一站在昏黄的题眼墙前,叉着腰,用清脆的嗓音说着:“跑歪了还跑得快,那就真的摔得稀碎了。”
  这些市井里鲜活的声音、这些带着泥土气息的道理,在考卷这片茫茫迷雾中,一处一处替他照亮了前路。
  ……
  午间。
  考棚里依然不许出声。考生们只能打开自带的食盒,在座位上胡乱塞两口冷饭。
  有人紧张得干呕,一口饭都咽不下去。还有人吃坏了肚子想去出恭,可眼睛往卷角那象征着名次的红印上扫了两回,硬生生咬着牙忍住了。差役们腰间挂着腰刀,面无表情地来回巡视。
  日头从考棚顶的东边,一点点移到了西边。
  薛砚青吃了几口压得严实的糙米饭,随后打开最上层的油纸包,将那一小块姜糖含在了嘴里。
  姜糖在舌尖慢慢化开,辛辣中包裹着丝丝醇厚的甜意。他想起清晨临出门前,温初一把糖偷偷塞进食盒时那副操心又小心的模样,在这阴冷压抑的考棚里,心神反倒彻底安定了下来。
  考棚里虽然听不见她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可她替他准备的一切全在踏踏实实地护着他。
  越到午后,天光越发金贵。院试规矩森严,不许点灯,日色一暗便必须收卷。
  旁边考棚里有人显然是写急了眼,笔杆子不停地磕碰到木板墙壁,发出咚咚的急躁声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薛砚青却稳如泰山。他左手压住纸角,右手提笔,将文章的末段,极其漂亮地收束回了教士的本意上。
  成才为器,正心为柄。柄正而器可用,趋定而才不妄施。
  最后一笔落下,墨迹渐干。
  申时过后,头牌考生陆续被放出考场。交了卷的人领着出场木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有人脸色惨白如纸,有人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了石狮子旁。
  等到二牌出来时,天边的乌云已经压得很低,眼看着又要下雨。到了三牌,里头的差役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大声催促收卷了。
  薛砚青的交卷时间,卡在二牌的最末尾。
  他跨出那道高高的门槛时,一眼便看见了温初一。她正踮着脚尖,像只急坏了的兔子一样在乌压压的人群里伸长脖子张望。
  看见他出来的瞬间,她那双桃花眼刷地一下就亮了。可下一秒,她又强行压下激动,装作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沉稳模样,快步走上前,将一碗滚烫的热水递了过去。
  “写完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
  “写完了。”他接过碗。
  “考的什么题?”她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
  薛砚青定定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吐出六个字:“教士。正心。成才。”
  “叮——”
  温初一手里拎着的铜壶盖子,猛地颤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嫂夫人!嫂夫人!!!”
  寒逢春像头疯牛一样从旁边的人群里横冲直撞地挤了过来,满脸狂喜,扯着嗓子大吼:“你那正心牌!真的考了正心啊!!!”
  这一嗓子,简直平地一声雷。周围那些还没来得及走远的考生和家属,齐刷刷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他们。
  温初一吓了一跳,一把将手里的铜壶粗暴地塞进寒逢春怀里,咬牙切齿地警告:“喝你的水!少乱喊!你若是再敢嚎一嗓子,我就对外说是你半夜去偷了考题,偷偷泄露给我听的!信不信官府马上来抓你!”
  寒逢春吓得立刻闭紧了嘴,抱着沉甸甸的水壶,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水压惊。
  可那石破天惊的消息,早已经在人群里长了翅膀般传开了。
  温家题眼墙前几日顶着非议临时换上的正心,竟然真的在正场考题里被一字不差地考到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有人说巧合,有人说温娘子邪门,更有人反应极快,二话不说拔腿就往试院街那头跑。他们要去抢半间铺复试前最后几天的夜座位!
  宋秋娘抱着账本,气喘吁吁地一路小跑跑回铺子。连门帘都没掀利索,就急赤白脸地喊:“掌柜的!温娘子!外头疯了!夜位……夜位还要加座吗?!”
  罗苋娘正在灶台边盛水,见她这副要断气的样子,心疼地骂道:“死丫头!先喘匀了气再说!”
  温初一在人群外听见这动静,脚下的步子迈得飞快,嘴上却还要撑着大掌柜的威严:“不加!不能乱了规矩和价钱!就按原本放出去的牌子来!”
  她越是这样说得斩钉截铁,旁人越觉得温家的牌子深不可测有大底气。几个外县的考生已经急得红了眼,凑在一起商量着今晚干脆不睡了,直接去温家门口打地铺占位。
  温初一听在耳朵里,脚下没停,心里却默默盘算着:今晚夜宵的那锅粥,看来得多抓两把米了。
  ……
  人群如潮水般一路推挤着往半间铺的方向涌。
  温初一虚扶着薛砚青的手臂,两人故意落后了半步,躲开了最拥挤的人潮。
  走到巷口拐弯处,头顶刚好有一处伸出来的破旧雨棚。那雨棚挡住了周遭大半的喧闹,将他们两人暂时圈在了一方狭窄的静谧里。
  “巧合!这绝对风吹来的巧合!”温初一一边走,嘴上还在疯狂给自己找补。
  “嗯。”薛砚青微微偏过头,嗓音低哑惑人,“只是那阵风,偏偏先吹到了我家温掌柜的耳边罢了。”
  温初一的脸瞬间烫得惊人。她没接话,只是脚下的步子走得更快了些。
  可走着走着,她忽然伸出手,隔着衣袖,轻轻捏住了他月白色的袖口。
  薛砚青立刻停下脚步:“怎么了?”
  “没怎么。”她没有抬头,只是死死盯着他袖口上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墨痕,声音有些发紧,发涩,“我就是……就是想仔细看看,咱们薛案首进了一趟这吃人的考场,出来时,身上有没有少一块肉。”
  “初一,还未放榜呢。”
  薛砚青垂下眼睫,深深地看着她。
  她清晨在试院外头递水递饭时,那般从容不迫,手稳得连一滴水都没洒。可此刻,在这无人的巷口,她捏着他袖口的指尖,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将提在右手的考篮,极其自然地换到了左手。然后,腾出那只温暖干燥的右手覆在了她捏着自己袖口的手背上。
  他粗糙的拇指指腹,在她柔软的手背上轻轻摩挲、按压了一下,带着无尽的安抚,又很快克制地松开。
  他看着她,声音里仿佛含着蜜,“温掌柜的糖,很甜。”
  温初一的脸这下彻底烧成了火烧云。她猛地甩开他的袖子,扭头就往前走,走得飞快。
  “甜也给我憋在肚子里,不许到处乱说!若是让旁人听见了,还以为咱们温家连一块破姜糖,都藏着押题的玄机呢!”
  薛砚青提着考篮,看着前方那个落荒而逃的娇俏背影,眼底的笑意深得化不开,快步跟了上去。
  秋雨未至。可谁都知道,今晚半间铺的灯火,注定又要彻夜通明了。


  (https://www.lewenn.cc/lw69721/4667101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