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 章 绸缎庄惊变，家中祸事已生
石莽刚入营，几个相熟的兄弟就围了上来，眼神透着好奇与艳羡，围着他不停打探。
“石队正，你最近是不是发啥横财了？”
“对啊，兄弟们都在议论你家呢！”
“你这阵子也太宽裕了吧！你婆娘大包小包往家里拎东西，整条街坊都看见了！”
有人凑过来，语气热切，带着几分讨好“石兄，咱们的月钱都是一样的，你还要供小舅子读书，按理说日子该比我们紧巴才对，怎么突然宽裕成这样？指定是得了什么赚钱的好路子、好商机吧！”
“是啊石兄，有发财的好事你可别独吞！带带兄弟们，让我们跟着沾点光、喝口汤也好啊！”
七嘴八舌的议论，铺天盖地地钻进耳朵。
整个军营，几乎人人都在传——石莽家发横财了！
人人都在好奇，他到底得了什么机缘，一夜之间家境陡变，让她婆娘这般天天置办东西、大肆花销。
石莽表面沉着脸，故作不耐，沉声敷衍“瞎嚷嚷什么？老子哪来的横财？老子要是有发财的路子，还用得着天天在军营拿命换这点月银？净瞎猜。”
他嘴上呵斥众人，心底却早已惊雷炸响，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一直以为林晚娘只是小打小闹添点东西，万万没想到，她居然买得这般张扬，搞得满城风雨、邻里尽知，连军营同僚都人人议论！
财不外露的道理，他刻在骨子里。
敦煌鱼龙混杂，流民遍地、势力交错，最忌露富！
他心里又气又慌，再也无心值守，急匆匆的往家里赶。
推开院门，院里安安静静，不见林晚娘的身影，只有阿玉独自在院里扫地。
石莽目光扫过屋内，外头看不出太大改动，只是多了些细碎小物件，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出异常。
他心里疑惑，转身想去阿玉的房间看看。
谁料刚迈步，阿玉瞬间慌了，立马冲过来拦住房门，小脸紧绷，神色慌张“姐夫！你、你别进我房间！我屋里乱糟糟的，还没收拾呢！太乱了不好看！”
往日里，石莽进出阿玉房间向来随意，他从来不会阻拦，今日反应反常的刺眼。
越是阻拦，石莽心里越是笃定——有鬼。
他眉头一沉，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让开。”
阿玉死死抵着房门，小脸急得通红，可他年纪小、力气弱，根本拦不住石莽。
石莽伸手轻轻一推，便推开房门，抬脚走了进去。
下一瞬，他瞳孔骤缩，直接愣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
满目琳琅，铺天盖地！
阿玉不大的房间里，早已被塞得满满当当。
各色精致布匹堆叠成垛、整整齐齐的新衣叠满床头、桌子上更是摆满全新的胭脂水粉、香膏花钿，还有一盒子的精致零嘴、各地少见的精细吃食、新奇小玩意儿……
乱七八糟、五花八门，全是新添置的东西，堆得屋里几乎下不去脚！
他想起自己当时苦口婆心告诫林晚娘，叫她莫要铺张、切莫露富，可转头就被情欲冲散，对方更是满口应下，转头便肆意挥霍。又气又失望，更心底发凉，这般张扬，若是被歹人盯上，一家子性命都堪忧。
石莽胸口一股火气瞬间直冲头顶。
他转头看向局促不安、手足无措的阿玉，嗓音沉得吓人“这些，全是你阿姐买的？”
阿玉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抬头看他，小声嗫嚅道“是、是……姐夫，阿姐说都是趁着便宜囤的，没乱花钱……真的没乱花……”
石莽气得发笑，眼神冷厉“没乱花钱？老子长着眼睛，看得见！”
他盯着阿玉，语气又气又无奈“老子平日里待你不薄，你阿姐这般大肆铺张、招摇过市，你居然瞒着老子半句不提？”
阿玉低着头不敢吭声，心里却清清楚楚想着：我和阿姐是亲姐弟，同一个姓氏、同一个根！阿姐不让说，我死都不会说！我肯定站阿姐这边！
石莽看着他这副护姐的模样，又气又无奈，却也没再多苛责一个孩子。
他心里已然明白，他家这婆娘是彻底飘了。
……
而此刻的林晚娘，压根没察觉家里早已东窗事发。
她还沉浸在捡漏购物的快活里，半点不祥的预感都没有。
她正跟着慧如、楚玥一众小姐妹，在城中最热闹的绸缎庄里逛得热火朝天。
这家绸缎庄格外热闹，店老板对外宣称自己儿子外出进货遭遇劫匪，急需巨额赎金救人，无奈之下只能低价清仓、吐血甩卖所有存货。
平日里昂贵至极、寻常人舍不得碰的好料子，今日统统打折，性价比极高，吸引了全城不少富家娘子、官家眷属、普通百姓前来抢购。
店里摆满由长安转运而来的料子，有华贵的蜀锦、越罗，也有她们平日里常裁衣裳的暗花绫、吴绫与素绢。素绢素净，买回去自己染上颜色；还有轻薄的纱縠与生罗，裁夏衫最合适。
中原运来的料子，在敦煌本就难得，更何况还这么便宜。
慧如、楚玥还有其他妇人们看得眼花缭乱，个个爱不释手。就连夏荷她们都来抢货了。
起初众人都还算克制，每人只打算买个几尺、半匹，够做两件新衣便知足。
可这店老板最是能言善辩、嘴甜如蜜，极其会拿捏女子的心思。
一番天花乱坠的吹捧，夸身段、夸肤色、夸气质，把每一匹布的好处都吹得极致完美，说得众人晕头转向、心花怒放。
对着林晚娘她们这些从长安遣嫁过来的妇人，掌柜的更是说这些东西来自中原，是她们故乡的物件，这话瞬间点燃了她们的思乡之情，仿佛拥有了这块布，就好似回到了长安故土。
再加上妇人们本就爱美、耳根子软，哪里扛得住这般夸赞洗脑。
原本只想买半匹的，被说得心动不已，越看越喜欢。
人人心里都被洗脑：这般好料子难得捡漏，放不坏、存不烂，囤多少都是赚！错过今日，再无这般低价！
几个小姐妹硬生生从“买几尺”，变成了“咬牙买一匹”。
一群人在这那里挤来挤去，都争着抢着要挑好的布匹。
绸缎庄内人声鼎沸，挤得水泄不通。
今日清仓折价的消息一早传遍全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锦缎纱罗低价甩卖，谁都不肯错过这等捡漏良机。
满城妇人、官家小姐、军户眷属挤在铺内，摩肩接踵，热闹得近乎嘈杂。
慧如、楚玥几人挺着肚子早已挑红了眼，越选越贪心。
起初只是打算剪几尺料子做新衣，可看着满架的长安蜀绣、流云软纱，听着掌柜不停鼓吹“百年难遇最低价、囤布即是囤银钱”，几人彻底没了克制，咬牙从半匹改成整匹整匹地拿。
林晚娘立在布架前，亦是兴致盎然。
手里有钱心头不慌，她本就偏爱精致的细软，此刻看着满目琳琅的上好料子，指尖一遍遍抚过细腻光滑的布面，挑得不亦乐乎。
铺中众人个个埋头抢布、争先挑选，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铺子角落里，两名年纪稍长的军户婆子，正死死争着最后一匹厚实的粗布。
这粗布耐穿耐磨、价格又极低，最适合做冬日衣袍被褥，两家都缺，偏偏只剩最后一匹。
“这匹该给我！我家孩儿多。”
“凭什么给你？我先伸手摸到的！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
两个婆子互不相让，一手抓着布角，一手推搡对方，脸都争红了。
身旁相熟的妇人连忙围上来拉扯劝和，七嘴八舌打圆场。
“别抢别抢！不过一匹粗布，何必伤了和气！”
“还有别的料子的，谦让两句便是！”
众人拉拉扯扯、推推搡搡，乱作一团。两个人为了一匹粗布硬是从店内打到了店外。
人多力杂，谁也没把控好力道。混乱之中，不知是谁身子狠狠一晃，重重撞向了一间闲置的空屋门窗。
原本还在争吵的两人突然齐齐看向了窗户里，屋内的景象毫无遮掩，赤裸裸暴露在两人眼前。
下一秒，瞬间吓得瞳孔骤缩，张嘴发出凄厉惊喊！
“啊——！！”
“我的天！这、这里有人！”
“有两个光着白屁股的。”
两人也不说争抢布匹了，而是争先恐后的盯着窗户里面的情景。
凄厉的惊呼穿透满室喧闹，瞬间压住了所有抢东西的吵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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