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9章 当月是邪的少年女友（三）
话音一落，包厢里一下子静了。
月痕险些没被水呛到，吳邪也愣了一下，随即侧过头看身边的月痕，看见她通红的耳尖，先开口打圆场，语气还算稳：
“二叔，这也太快了，我们才刚考完”。
吴二白靠在椅背上，神色没什么起伏：“我不是催你们马上办，只是问一句打算。等录取结果出来，两个人确定去哪座城市，再定时间也来得及”。
吴三省在旁边跟着凑热闹，笑出声：“二哥说得没错，小邪这孩子早就上心了，我们几个都看在眼里。
“但是年轻人嘛，谁愿意被婚姻和柴米油盐酱醋茶捆绑，让孩子们再玩玩，别谈这个了哈”。
吳邪的爸妈也跟着点头，目光温和地落在月痕身上：“没事，我们不着急这些”。
月痕轻轻弯了弯眉眼。
吳邪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安抚。
他对着吴二白他们说：“先不急，等成绩出来，志愿敲定，我们慢慢商量，之后再跟家里说，行吗？”
“可以”。
吴二白没有继续逼问，不再揪着这个话题，抬手拿起茶杯：“吃饭吧，菜凉了。月痕，你别放在心上，小邪是我们家的独苗，是我太着急了”。
气氛稍稍松下来，可月痕心里还是乱糟糟的，后面吃饭都有些走神。
吳邪看她心不在焉，不再多说别的，只依旧挑她爱吃的菜夹过去，时不时低声跟她说两句别的，分散她的注意力。
饭局结束，几个人走出饭店。吴二白他们还要去别处办事，跟两人道别。
等长辈的车子开远，路边只剩下他们两个。晚风拂过来，月痕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吳邪看着她，轻声问：“刚刚吓到了？”
月痕点点头，又轻轻摇头：“就是突然提到，有点猝不及防”。
“二叔就是问问打算，不是逼我们马上做决定”。
吳邪站在她面前，声音很温柔：“不管最后考成什么样，去哪读书，我都跟着你慢慢来，你不用有压力”。
月痕抬眼看向他，路灯的光落在吳邪脸上，她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先等出分吧”。
月痕看似不在意，可回家的路上却总是心不在焉的。
回去的路上，吳邪一直悄悄留意着她。
她应得平静，话却很少，视线飘在路边，问一句才答一句。
吳邪心里慢慢沉下来，拿不准她到底在想什么。
是被二叔那句婚事吓到，单纯抵触被人推着做决定，还是，她根本没有想过，以后要和自己走到那一步。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胸口闷了一小块，却没敢问出口，只能安安静静陪着她走回吴山居。
到家之后还是照旧，先后洗漱。
月痕先洗完出来，坐到梳妆台前擦头发，安安静静的，没怎么说话。
等吳邪收拾好躺上床，她掀开被子，规规矩矩躺在外侧，中间留出一点空隙，没有像往常那样，自然而然地靠过来，钻进他怀里。
吳邪侧过身，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臂，轻轻把人揽到自己怀里。
他先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落在眉眼，又顺着往下，吻过她的脖颈，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惹她不舒服。
最后，他慢慢贴上她的嘴唇，吻不算重，带着试探的意味。
可没一会儿，吳邪就察觉到不对劲。
怀里的人肩膀微微发颤，温热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他立刻停住，稍稍退开一点，低声慌了：“怎么哭了？”
月痕埋着头，不肯抬脸，声音闷闷的，混着哭腔：“为什么才忙完高考的事情就要催我们结婚”。
她自己也理不清心里乱糟糟的感受，高考悬着的分数、不确定的志愿，再加上晚饭桌上突然被提起的婚事，一堆东西堆在一起压着她。
她不是抗拒吳邪，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很庄重。
理应是双方家长商议，或者找中间人商讨，可今日吴二白却在餐桌上，随口提了出来。
她明白可能是文化的差异，她是小古董，可是还是觉得难受。
不是觉得不被尊重，就是觉得，本应该由父母出面为她考虑的事情，如今却要自己面对。
她想额娘和阿玛了。
吳邪收紧手臂，稳稳抱住她，手掌顺着她的后背慢慢拍着，声音放得很轻：“我知道，别急，慢慢说”。
眼泪掉得更凶了，月痕把脸埋在他肩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我知道二叔没有恶意，大家都是好心”。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只是在我以前的规矩里，婚嫁是大事，要由阿玛额娘请媒人，两家慢慢商量，郑重地定下来，不是饭桌上随口一问的事情”。
她见惯旧时的礼俗，早就把婚嫁当成一件极庄重的事。
“我不是怪谁，也不是不想跟你在一起”。
“我就是突然想起他们了。以前这种终身大事，该是阿玛额娘替我把关，替我斟酌……”
没有长辈站在她身后替她考量，没人护着她。
一想到这里，委屈就止不住往外冒。
吴邪拍着她后背的手顿了一下，心里那点忐忑不安一下子散开了。
原来不是她不想和自己有以后。
他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动作放得格外柔和。
“我懂了”。
他轻声说：“是我之前没想这么深，只当是长辈随口聊聊，没顾及你的想法”。
他能明白那种落差。
她不是这个时代长大的人，心里守着另一套规矩，婚事在她的认知里重如千斤，不是一句玩笑话。
“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吴邪的声音稳稳妥妥的：
“如果真有那一天，要谈婚论嫁，我会认认真真安排，好好尊重你的想法，按你觉得妥当的方式来”。
吳邪轻轻亲她，在月痕整理好情绪后，拨通了吴二白的电话。
那头，传来吴二白带着歉意的声音：“小邪，你电话来的正好，今日是我唐突了，没有考虑到婚事的规矩。月痕在你身边吗？”
吳邪看了眼月痕，月痕连忙摆手，口型道：“快说我不在，说我不在”。
不止吳邪惧怕吴二白，月痕也害怕。
大家长在哪儿都是令人惧怕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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