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她先报平安他也交出耳伤
秦湛的视线落在那只举起的手上。
林夭夭仰着脸，鼻尖挂着一颗血珠，另一只手老老实实压住符袋。
“报告，鼻血刚出来，有一点晕。没有胸闷，没有耳鸣，视线正常，也没碰灵体。”
她顿了顿，又补充：“我已经主动切断了，绝对没打算再看。”
最后一句，多少有点此地无银。
秦湛抽出纸巾按住她鼻翼，腕表同时开始计时。
“从什么时候开始晕？”
“贺晓消散以后，大概……”林夭夭眼珠转向墙上的钟，“三十秒。”
“准确时间。”
“一点二十七分。”
秦湛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时间，又抬起她下巴，“低头，别仰。张嘴呼吸。”
纸巾很快洇出一小片红。
林夭夭看见那点血色，胃里跟着翻了一下。她赶紧挪开目光，指尖勾住秦湛的袖口。
“轻度，真的。上次比这多。”
“比较对象选错了。”
秦湛换掉纸巾，掌心托住她后颈，带着她往诊室走，“上次吐血住院，不是你的正常标准。”
“那我还能回去看一下保温瓶吗？只看，不碰。”
“不能。”
“纸条上的阴气还没完全——”
秦湛停下脚步。
那双冷沉的眼睛落下来，没有训斥，也没有逼问。可他按在计时页面上的指腹始终没动。
“协作约定第三条。”
林夭夭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出现眩晕、出血、意识模糊等反噬迹象，立即终止通灵，接受检查。是否继续，由两人共同判断。
她当时还特意在后面加了一句，谁隐瞒谁停工三天。
“我去检查。”她捏着染血的纸巾，小声强调，“我是主动报告的，不能算隐瞒。”
“看结果。”
诊室里消毒水气味很重。
值班医生先测血压和血氧，又检查鼻腔。冰凉器械探进去时，林夭夭缩了下肩膀，袖口立刻被秦湛按住。
“黏膜小血管破裂，出血已经止住。”
医生摘下手套，“血压稍低，可能与疲劳、精神紧张有关。先查血常规，眩晕如果持续，再做进一步检查。”
抽血针摆到眼前，林夭夭脸色立刻白了。
“我流出去的还不够吗？”
护士没忍住笑了一声。
秦湛把她的脸转向自己，用身体挡住采血管，“别看。”
针刺进皮肤的瞬间，林夭夭五指胡乱一抓，直接扣住了他的手。
秦湛指骨微凉，掌心却很稳。
她攥了几秒才意识到姿势不对，刚想松开，秦湛反手扣住她，把她乱动的指尖压进掌心。
“还有一管。”
低沉声音贴得很近。
林夭夭耳根一下烧了起来，视线只能落在他衬衫领口。淡淡冷杉气息压过消毒水味，连针头带来的刺痛都轻了不少。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血常规没有明显异常，血压逐渐恢复，眩晕持续四分二十秒后消失。鼻血属于短暂反噬叠加疲劳引起的轻微黏膜出血，不需要额外处理。
秦湛将每一项结果录入他们共同建立的安全记录。
“一点二十七分出现症状，一点三十一分二十秒眩晕消失，鼻出血量少，意识清楚，无视觉异常。”
“还有主动报告。”林夭夭探过头，认真提醒，“这个也要记。”
秦湛看了她一眼，在最后加了四个字。
主动终止。
林夭夭满意了，顺手抽走他夹在检查单下面的另一张预约单。
纸上写着听力复测。
日期就在今天。
她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
“你什么时候约的？”
“昨晚。”
“为什么没告诉我？”
“没必要。”
“右耳又不舒服了？”
秦湛抬手去拿预约单，林夭夭却把纸迅速藏到身后。动作太急，刚压下去的眩晕又泛起一丝，她脚跟轻晃，立刻被他扶住腰。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她后腰贴着他掌心，隔着薄薄衣料，热度一路烧上脊背。秦湛低头看她，呼吸擦过额角，诊室外推车滚过地面的声音仿佛突然远了。
“坐好。”他先移开视线。
林夭夭却揪住他的衣襟，“回答。”
沉默几秒，秦湛把人按回椅子。
“右耳今天出现过一次听觉缺口。”
她的睫毛猛地一颤，“多久？”
“三十秒左右。”
“什么时候？”
“煤气房急救结束以后。”
林夭夭盯着他，掌心里那张预约单被捏出深褶。
“你瞒到现在？”
“我自行做过初步检查，没有持续性听力下降。”
“初步检查能代替复测吗？你自己定的规则里写着，耳鸣、失聪超过十秒必须报告！”
秦湛下颌线绷紧，“当时小满还没脱离危险。”
“所以你就能不说？！”
她声音拔高，鼻腔刚凝住的血痂被震得发痒。秦湛立刻抬手按住她鼻翼，怒气还没出口，先被这个动作堵了回去。
“别激动。”
“你还管我？”林夭夭闷声控诉，“你自己瞒了三十秒！”
“你刚才也瞒了三十秒。”
“我是在判断是不是鼻腔干燥！”
“我也在判断是否为短时耳鸣。”
两人隔着一团纸巾对视。
空气僵了几秒。
林夭夭先把纸巾拉下来，“你这是狡辩。”
“彼此。”
负责复测的医生从门外探进头，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又默默退了出去。
最终还是林夭夭先站起来。
“去测听力。现在。”
秦湛没有拒绝。
复测在隔音室进行。右耳基础听阈与上次相比没有明显下降，但对高频声音的辨识恢复稍慢。医生建议近期避开强噪声环境，必要时提前佩戴专业防护设备。
秦湛看完结果，“可以。”
林夭夭挡住报告，“什么可以？”
“高噪声现场提前防护。”
“还有发作十秒就报告。”
“你也是。”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谁都没退。
半晌，秦湛拿出手机，打开那份安全约定。
他在原有条款下新增一行：任何不适出现后，允许十秒自检。超过十秒，无论是否影响行动，必须立刻告知搭档。
林夭夭接过手机，又添了一句：紧急救援期间无法报告，危险解除后三十秒内补报。
“再加一条。”她说，“不能用对方也隐瞒过，抵消自己的问题。”
秦湛看着那行字，“同意。”
“那你先认错。”
“我延迟报告右耳听觉缺口，违反约定。”
他认得太干脆，林夭夭准备好的话全堵住了。
秦湛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到你。”
她抠了抠手机壳边缘，“我鼻血出现后，先观察了三十秒才举手，也违反约定。”
“停工三天？”
“凭什么？我们都主动补报了！”
“规则是你写的。”
林夭夭咬了下唇，重新修改条款，“首次延迟三十秒以内，警告并记录。再次发生才停工。”
秦湛按下确认，“可以。”
那只修改规则的手还没收回，便被他重新握住。
他的拇指压在她采血后的棉签上，力道克制。掌心温度透进皮肤，连腕间残留的阴冷都一点点散了。
“以后别拿自己的身体试错。”
林夭夭抬起眼，“你也别拿耳朵赌。”
“好。”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沈禾站在门口，正好看见秦湛替林夭夭擦去鼻尖最后一点血迹，而两人的手，还十指紧扣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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