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煤气房前再验双向约定
“别划！”
林夭夭的声音穿透铁门，门内的摩擦声骤然停住。
秦湛立刻将她拉离门缝。
“所有人退到楼梯以上！手机禁用，现场不准开关任何电器！”
赵刚打出疏散手势，压低嗓音安排：“一组撤出楼内人员，通知外围扩大警戒！二组查总阀位置，从外部关闭供气！”
没人敢开对讲设备。
警员沿着旧管线迅速撤离。急救人员也退到主楼外，只留下必要救援力量守在安全区域。
锅炉房里传来蒋素琴发颤的声音。
“谁在外面？”
她像是死死捏着火柴盒，纸壳被揉得咔咔作响。
“贺成呢？让他来！”
“他在外面。”
赵刚隔着走廊喊话，“蒋素琴，把火柴放下！门内煤气浓度很高，任何火星都可能引爆！”
“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漏！”
蒋素琴的声音又尖又急，“这里黑，我闻不准！以前家里煤气漏了，拿火柴试一下就知道！”
赵刚额角青筋猛跳，“谁教你这么试的？！真漏了，火一着，整栋楼都得炸！”
门内安静了两秒。
火柴盒再次发出轻响。
蒋素琴显然没有完全相信。
“你们骗人……你们就是想抢孩子。”
“孩子需要马上就医。”秦湛站在楼梯口，声音稳得没有起伏，“她高热、脱水，还摄入了过量成人退热药。继续留在密闭空间，她会缺氧。”
“她已经退烧了！”
“药物造成的体温下降不能说明病因消失。她现在还有哭声吗？”
蒋素琴没有回答。
黑暗中的婴儿喘息越来越轻。每一下都隔着很长停顿，像细线随时会断。
林夭夭看向铁门旁。
贺晓站在那里，半透明身体不断被门缝涌出的气流扯散。她一手捂住喉咙，另一只手拼命朝里面伸。
阴冷气流顺着门缝向外扩散。
若任由气体乱窜，外围即便关闭总阀，门内现有浓度也足以酿成爆炸。
林夭夭从符袋里抽出一张定风符。
秦湛视线立刻落在她手上。
“用途？”
“稳住门缝气流，防止煤气继续向走廊扩散。”她将符纸夹在掌心，“只借气，不碰门，不做共感。”
“反噬风险？”
“很低。这里阴气重，我最多撑三分钟。”
秦湛没有直接同意，“现在状态。”
“没有耳鸣，手不抖，视线正常。”
林夭夭看向他右耳，“你呢？”
刺耳漏气声在走廊里持续回荡。
秦湛眉骨微沉，没有说“没事”。
“右耳耳鸣加重，无法准确判断门内呼吸频率。左耳正常，意识正常。”
林夭夭往他左侧挪了一步。
“门内声音由我观察。”
“破拆判断交给赵刚。”
两人视线在昏暗中撞上。
四周空气像被煤气压得凝固，彼此呼吸近得清晰可闻。秦湛伸手压住她手腕，没有阻止她起符，只将镇神符贴到她袖口内侧。
“超过三分钟，我直接截断。”
“好。”
林夭夭屈指一弹。
定风符无火自卷，贴上距离门缝半尺的位置。符纹泛出极淡的暗金色，很快融进墙面阴影。
外涌的气流顿时缓了下来。
这点变化无法堵住煤气，却能让门缝附近不再形成乱流，给外部关闭总阀和后续破拆争取时间。
门内又响起火柴盒晃动声。
林夭夭心脏狠狠撞了一下。
不能让蒋素琴再划！
她盯着贺晓怀里的保温瓶，忽然提高声音：“你带来的绿色保温瓶，壶嘴旁边掉了三块漆，底下刻着贺晓的名字！”
门内的纸盒声停住。
“你怎么知道？”
蒋素琴声音变了。
“那是晓晓住院时用的。她每次发烧，你都往里面灌热水，让她抱在怀里。”
“闭嘴……”
“她明明喊热，你还给她裹上厚被子。照片里是夏天，她肩上为什么有棉被？”
铁门后传来一声闷响。
像有人踉跄着撞上锅炉。
“不是我的错！”蒋素琴突然尖叫，“医院才是害死她的地方！他们抽她的血，还给她扎针！晓晓进去前还能叫我，出来就不会动了！”
林夭夭没有追问凶手。
她只顺着灵体留下的动作，将现实中能够确定的细节一刀刀递进去。
“她死前一直捂着喉咙。你给她喝过保温瓶里的东西，对吗？”
“她吃不下药，我只能碾碎冲进去！”
蒋素琴的哭声撞在铁门上，“她吐，我就再喂！退烧药吃进去就会好，老人都是这么带孩子的！”
贺晓突然跪在门边。
女孩嘴巴张开，无声干呕。灰白手掌掐住自己的脖颈，胸口却再也没有起伏。
十九年前的残念终于有了清晰形状。
过量喂药。
高热捂汗。
拖延送医。
蒋素琴口中的“医院害死孩子”，只是她拒绝面对的谎言。
“小满也喝了药。”林夭夭声音压得发颤，“你还要让她走一遍贺晓走过的路吗？！”
门内传来火柴盒落地的声音。
啪。
蒋素琴像被抽空力气，哭腔一下子塌了。
“我只是想让她退烧……”
“那就把挡门的东西挪开！”赵刚接过话，“不要点火，不要碰里面任何设备！抱着孩子趴低，远离锅炉和管道！”
“我挪不动。”
她带着哭腔喘息，“柜子倒了，门推不开……小满也不动了。”
秦湛抬腕看时间。
“定风符还剩多久？”
“两分钟。”
林夭夭掌心已经沁出冷汗，符纹在墙面上轻轻震动。她没有逞强，立刻报告：“符力开始减弱，胸口没有不适，意识清楚。”
外侧警员快步返回，以手势报告总阀已经关闭。
赵刚当即安排破拆。
铁柜抵住门板，普通撞击无法推开。警员从侧墙废弃传送口伸入机械牵引索，固定柜腿，准备把障碍物向外侧拖离。
全程避免产生电火花。
秦湛侧耳听了几秒，右耳里只剩尖锐嗡鸣。他没有继续勉强分辨，直接看向林夭夭。
“孩子呼吸。”
林夭夭闭上眼，排除牵引索摩擦地面的杂音。
一下。
停顿。
再一下。
弱得几乎听不见。
“还在喘，但间隔变长。”她睁开眼，“蒋素琴的呼吸也很乱，像在咳嗽。”
秦湛立刻隔门指导：“把孩子口鼻露出来！不要喂水，不要摇晃，保持侧卧，听见没有？”
里面传来衣料摩擦声。
蒋素琴咳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拍了两下门板表示听见。
赵刚抬手做出倒数。
牵引索一点点绷直。
沉重铁柜被拖动，柜脚刮过水泥地，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两张旧桌也随之松开，门板终于露出半掌宽的缝隙。
浓重煤气味扑出来。
林夭夭手背上的定风符骤然发烫！
“气流变了！”她立即撤手，“定风符到极限，已经中止！”
秦湛一把托住她手腕，将人带回楼梯上方。
“状态。”
“手心发麻，没有重影。”
“退出破拆区。”
这一次，林夭夭没有争。
她退到安全线外，却仍保持在秦湛左侧，替他听门内动静。
赵刚和两名警员戴好防护设备，利用防爆工具继续清障。门板每被拉开一点，里面的喘息便清晰一分。
蒋素琴还在咳。
孩子却越来越安静。
“没有婴儿声了！”林夭夭猛地抬头，“快！”
赵刚一脚踹开最后卡住门框的桌腿。
铁门轰然弹开。
手电光切进漆黑锅炉房。
蒋素琴抱着小满倒在地上，孩子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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