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错认婴儿暴露无证托管点
“封锁整层，一个房间都不能漏！”
赵刚将罗慧交给警员，转身冲向走廊。
旧楼共有六间短租房。表面上分别登记在不同承租人名下，门锁却都换成了同一款式，罗慧身上那串钥匙能够逐一打开。
第一扇门推开，一股混杂着奶腥和消毒水的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并排摆着四张婴儿床。
尿布堆在墙角，奶瓶用不同颜色胶带标记。窗户被遮光布封死，桌上放着一本喂养记录，每页只写编号，没有监护人姓名。
第二间房改成了储物室。
成箱的廉价奶粉塞满
门口，退热贴和成人药混在塑料筐令放桌上。几只保温袋内还留着没有清洗的奶瓶，甜腻酸味熏得人胃里翻腾。
林夭夒站在门口，胃部猛地抽了一下。
“这不是临时藏人的地方。”
“她长期在这里托管孩子。”秦湒扫过墙上的排班表，“而且不止一个人参与。”
赵刚翻开喂养记录，面皮绷得发青。
最早的记录始于半年前。
B-06今天早上被送来，监护人留下的联系方式缺了一位数字。高热、呕吐、喂药，这些情况全没写进记录。
“通知属地人员，联系所有婴儿监护人！”赵刚把登记册交给同事，“已找到的孩子全部送医检查，不能直接让家长带走。药物、奶粉、喂养器具一律封存！”
急救车在楼下接连响起。
B-06被送往医院后，另外两名婴儿也从楼上房间被找到。一个正在发低烧，另一个因长时间无人更换尿布，腿根已经大片红肿。
家长电话陆续接通。
有人声称只是把孩子交给熟人照顾半天，也有人直到警方找上门，才知道所谓“正规家庭托育点”藏在一栋没有消防验收的旧楼里。
走廊里很快挤满赶来的监护人。
一名年轻男人看见储物室里的奶粉，脸色当场变了，“我每个月多交两千，罗老师答应给我儿子喝原装低敏奶粉！这些是什么？！”
另一名女人抓着喂养记录，指甲把纸页掐得皱成一团。
“我女儿上周回来一直腹泻，她说是换季着凉……你们平时到底给孩子吃了什么？！”
质问声撞在低矮天花板下，震得人耳膜发疼。
赵刚让人将家长分开登记，自己走进临时讯问室。
罗慧坐在掉漆的椅子上，口罩已经摘下。她脸色灰败，手铐压在桌沿，每次挪动都会发出金属摩擦声。
秦湛将B-06的检查结果放在她面前。
“孩子摄入过量退热药，伴随高热和脱水。如果再晚十分钟，你知道后果。”
罗慧眼皮颤了颤，“药是她家里人喂的，送来时已经这样了。”
“你发现异常后没有送医。”赵刚将登记册摔到桌上，“还把她当成小满，企图混淆警方！”
“我没说她是小满，是你们自己认错！”
“你故意用了小满的襁褓！”
赵刚按住那页B-06记录，声音里压着怒火，“两个孩子体型接近，你又提前换掉衣服。要不是沈禾认出袜子和胎记，B-06被送进医院后，你是不是还要让我们顺着假身份查下去？！”
罗慧偏过头，不再说话。
林夭夭站在单向玻璃外。
贺晓的灵体蹲在墙边，双手捂着喉咙。听见孩子哭声，她半透明的身体不断发抖，却没有离开。
“她害怕这里。”林夭夭轻声道。
秦湛从讯问室出来，站到她左侧，“状态？”
“没有反噬。她没有让我共感，只是在重复生前的痛苦。”
林夭夭看向桌上的奶粉罐，“贺晓以前很可能也被罗慧照顾过。”
秦湛目光落到灵体所在的空处。
“先查身份关系。”
赵刚再次加大讯问压力。
技术人员将罗慧的收款记录投到屏幕上。多笔备注为“护理费”的款项来自不同账户，其中三笔由蒋素琴支付。
第一笔在两个月前。
第二笔是昨晚。
第三笔转账时间，就在小满被带离诊所后。
金额两万元。
“蒋素琴花厷两万落？”赵刚点着屏幕，“两万元，只为了让你临时照顾一个孩子？”
罗慧喉结动了一下，“她说儿媳精神有问题，想先把孙女接出来。”
“那为什么用假名看病？”
“怕沈禾找来。”
“为什么准备另一个体型相近的婴儿？”
“巧合。”
赵刚拉开证物袋，里面是两套尺寸相同的连体衣，标签都被剪掉了。
“这也是巧合？！”
罗慧肩膀一颤。
“蒋素琴昨晚就让你准备衣服和襁褓，还特意问了托管点有没有六个月、体型相近的女婴。她给你钱，让你藏匿小满，再拿另一个孩子混淆追查！”
“我没想害任何人！”
罗慧猛地抬起头，眼底血丝密布，“我只是欠了钱，托管点最近又没人交费。蒋素琴说最多藏两天，等她处理好家里的事，就把孩子送回来！”
“孩子高烧三十九度一，你还敢藏两天？！”
“我不知道她病得那么重！”
“医生要求转院时，你不知道？孩子哭不出声时，你也不知道？！”
赵刚一句比一句重。
罗慧嘴唇哆嗦，牙齿磕出轻响。她抬起被铐住的手捂脸，冷汗顺着下巴落在桌面。
“我害怕……”
“怕什么？”
“怕孩子死在我这里！”
罗慧彻底崩溃，声音又尖又哑，“她喝什么都吐，贴了退热贴也不退烧。蒋素琴还说不能去正规医院，一旦登记真实名字，沈禾就能找到！”
“所以你通知她转移？”
罗慧十指狠狠掐进脸侧。
“我给她打了电话，让她赶紧把小满带走。她本来不同意，说你们还在排查附近，让我拿B-06拖住你们。”
“她几点到的？”
“一点前。”
“怎么进楼的？”
“后面的消防梯。”
“孩子带去了哪里？”
罗慧猛地闭上嘴。
赵刚将椅子往前一推，“说！”
“我不知道。”
“你刚才还说怕孩子死！”
“她没告诉我！”罗慧拼命摇头，“蒋素琴只让我别再联系，说她有地方安置。她抱走小满后，把手机卡也拿走了，我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她带走了什么？”
“孩子的衣服，还有一只包。”
“包里有什么？”
“退热贴、奶瓶，可能还有水……”
她的回答越来越乱，始终咬死不知道去向。
房间搜查仍在继续。
秦湛在厨房垃圾桶夹层里找到几只被压扁的包装袋。大部分是廉价尿布和奶粉外袋，其中一个银蓝色包装只剩半边，撕口十分新鲜。
他用镊子展开包装。
“儿童降温贴，特定品牌。”
林夭夭看向桌上剩余用品，“这里的退热贴都是另一种牌子。”
“说明这一包是给小满单独准备的。”
包装背面沾着暗红色纤维，边角还有几粒黑色油污。秦湛立即要求追查销售记录，赵刚则将照片发给沿线药店核对。
贺晓突然从墙边站起。
她没有看包装，而是快步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面的储物室。
房间角落堆满旧被褥。
女孩跪下去，半透明的手一次次伸向一只蒙灰的老式保温瓶。
“那里。”林夭夭立刻开口，“她在指保温瓶！”
秦湛戴上手套移开被褥。
保温瓶是绿色铁皮外壳，壶嘴附近掉了漆，里面残留着温水和淡淡药味。瓶身积灰很厚，提手处却有新鲜擦痕，显然刚被人碰过。
罗慧被带到门口时，脸色瞬间变了。
“我没用过它！”
“没人问你用没用。”赵刚盯住她，“你急着解释什么？”
技术人员固定痕迹后，秦湛翻转瓶底。
底部铁皮被硬物刻出两个歪斜小字。
贺晓。
一直守在楼下的贺成看见照片，脸色骤然惨白，脱口而出：“那是我死去妹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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