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她吐血这次没有瞒住他
秦湛掌心触到湿热的那一刻，脸色骤然变了。
他抬起手，指腹和掌纹间全是鲜红。
血腥味压过照相馆残留的焦煳气息，林夭夭窝在他臂弯里，唇角也慢慢淌下一道血线。
“林夭夭！”
秦湛托住她后颈，声音像被生生劈开。
怀里的人睫毛颤了两下，勉强睁开眼，“我没事，可能是刚才烟太呛……”
话没说完，她喉咙一紧，又咳出一口血。
鲜血溅在秦湛袖口。
他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俯身将她横抱起来，大步冲出照相馆。
“叫急救车！”
赵刚刚把顾佳送到警戒线外，闻声猛地回头。看清秦湛手上的血，他脸色一白，立刻抓起对讲机催促。
“急救车就在街口，担架过来！”
“不等担架。”
秦湛抱着人穿过警戒线，脚下没有半分迟疑。
林夭夭的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她烧了几天才刚退热，脸颊本就没多少血色，现在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看着我。”
秦湛低下头，让她的视线只能落在自己脸上，“叫什么名字？”
“林夭夭。”她眼皮发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二十一岁，市局档案员……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还能顶嘴。
意识尚且清楚。
秦湛却没有放松。他用指腹压住她颈侧脉搏，一下下默数，直到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迎上来，才把人放下。
可他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腕。
救护车门关上，警笛骤然拉响。
“血压偏低，心率过快。”
医护人员给林夭夭戴上氧气面罩，快速建立静脉通道，“之前有基础病吗？”
“没有明确器质性疾病。三天前高烧，体温最高三十九度二，目前退热不满四十八小时。今晚吸入少量刺激性气体，膝部有开放性擦伤，期间多次出现眩晕。”
秦湛报得极快，目光一直停在监护仪上。
他右耳还残留着尖锐耳鸣，救护车每一次颠簸都让视线轻微晃动。可他的手指仍搭在林夭夭腕间，隔几秒便重新确认脉搏。
林夭夭隔着氧气面罩，小声嘟囔：“你说得好像我马上要进解剖室……”
秦湛眼底骤然沉下去，“闭嘴！”
那两个字压得太重，车厢里瞬间安静。
林夭夭缩了缩脖子，眼眶被他吓得泛红。她想把手藏进毯子里，手腕却被扣得更牢。
“别睡。”
秦湛俯下身，指腹擦过她唇边残留的血，“继续看着我。今天星期几？”
“星期五。”
“现在在哪里？”
“救护车上。”
“刚才发生了什么？”
“梁芸和顾成海的执念消散，我没撑住……”林夭夭停顿片刻，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好像流了点鼻血。”
秦湛动作一顿。
他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手帕，洁白布料刚碰到她下唇，便染上一片刺目的红。
“鼻血？”
林夭夭盯着那块手帕，心虚地眨了眨眼，“可能倒流了。”
“鼻腔没有活动性出血。”
秦湛把染血手帕折好，没有丢掉，反而攥进掌中，“血是从口腔咳出的。你准备怎么让它倒流？”
“也许角度比较特别……”
她声音越说越轻。
秦湛没有再逼问，只盯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冷白灯光从他眉骨压下来，衬得那张脸没有半点温度。
这种沉默比训斥更让人发慌。
林夭夭悄悄勾住他的衣角，“秦湛，你别这样，我真没觉得哪里特别疼。”
“没觉得疼，所以吐血也不说？”
“以前休息两天就好了。”
秦湛猛地转过脸。
林夭夭被他的眼神钉住，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以前。
说明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你瞒过多少次？”
救护车轧过减速带，吊瓶轻轻摇晃。林夭夭的手背也跟着一抖，针头牵出一阵细痛。
她避开他的目光，“也没多少……”
秦湛伸手固定住她输液的手，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指骨，声音压得发涩。
“林夭夭，我问的是次数。”
她抿了抿苍白的唇，终于老实下来，“通灵太久会头晕，偶尔会吐血。上次在民宿，还有拨浪鼓案之后……都不严重。”
秦湛手背青筋一根根浮起。
那几次她都笑着说是低血糖，还抢他的糖吃。他明知道她有反噬，却从没想过她把最危险的症状藏得这么严实。
“你把吐血叫不严重？”
“亡者执念很重的时候，反噬难免。”林夭夭眼睫低垂，“告诉你，你肯定不让我继续。”
秦湛看了她许久，忽然松开她的手。
掌心温度抽离，林夭夭心口跟着一空。
急救车刚停稳，车门便从外面拉开。秦湛率先跳下车，跟着担架一路进入急诊。
抽血、影像检查、心电监测同时进行。
林夭夭躺在病床上，被几名医护人员围着。秦湛站在帘外，染血的手帕始终攥在手里。
半个小时后，急诊医生拿着结果走出来。
“肺部没有明显化学性损伤，消化道也未发现活动性出血。她之前高热没有完全恢复，身体还处于虚弱期，今晚又持续承受强烈精神刺激，出现了应激性出血。”
医生翻过化验单，“目前指标稳定，没有生命危险，留院观察一晚。以后必须避免连续透支，类似情况再来几次，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帘子后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显然，某个刚刚还说没事的人全听见了。
秦湛确认完所有指标，掀开帘子走进去。
林夭夭立刻闭上眼，摆出一副虚弱昏睡的模样。
“心率一百零八。”秦湛把监护仪转向她，“装睡时还会加快？”
她只好睁眼。
秦湛把染血手帕放到床头。那片暗红已经凝固，将她最后一点狡辩彻底堵死。
“以后任何一次能力透支，头晕、耳鸣、胸闷、咳血，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夭夭揪住被角，“那你会不会不让我通灵？”
“不会。”
她愣住了。
秦湛拉过椅子坐下，与她平视，“我会调整现场配合，不会废掉搭档最重要的能力。但你必须让我知道风险到了哪一步。”
“你真的不拦我？”
“我拦得住吗？”秦湛扫过她膝盖上的伤，“你怕得掉眼泪都敢守着火场，我把你锁起来？”
林夭夭鼻尖一酸，立刻低头看被子。
“还有交换条件。”秦湛继续道，“我的右耳旧伤如果复发，也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再隐瞒。”
她猛地抬头，“包括耳鸣？”
“包括。”
“眩晕和听不清呢？”
“全部。”
林夭夭盯着他看了几秒，从被子里伸出小指，“那拉钩。谁再瞒着，谁就是——”
秦湛没有勾住她的小指。
他直接握住了她整只手。
“搭档之间，不需要拿命赌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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