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学徒认罪却护着真正布置者
“你装的？”
赵刚一把揪住许昌的衣领，将人从满地相纸上提起来。
许昌膝盖发软，手铐撞上腰侧，声音却咬得很死：“是！机关是我装的，药也是我灌进去的。师娘要卖相机，我一时糊涂……”
“什么时候装的？”秦湛打断他。
“三天前。”
“用什么工具？”
“细钻、锉刀，还有梁伟工具箱里的弹簧。”
许昌答得很快，像这些话早就在舌尖排练过无数次。可他不敢看那台相机，视线始终压在秦湛鞋边。
秦湛取来一只空的机关外壳，连同拆出的弹簧、牵引片和铜管，一件件放上操作台。
“既然是你装的，复原。”
许昌猛地抬头。
赵刚松开他的衣领，冷笑一声：“怎么，敢装杀人的机关，不敢再装一次？”
“我戴着手铐，怎么装？”
“可以解开一只手。”
赵刚示意警员固定住他的左腕，只解开右手。技术人员同步架起摄像机，桌面所有零件都已完成取证，可以用于模拟复原。
许昌右手悬在零件上方，指腹抖得厉害。
他先拿起铜管，又去抓那枚细小弹簧。两次都没夹稳，金属落在托盘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紧张什么？”梁伟靠着墙，嗓音发哑，“刚才不是认得挺痛快吗？”
许昌没有理他。
他咬住后槽牙，将弹簧塞入铜管，又把牵引片压在弹簧前端。装到一半，秦湛忽然伸手按住托盘。
“停。”
许昌的手背瞬间绷直。
秦湛用镊子夹起弹簧，放到机关拆解图旁，“原装置的回簧受力方向朝内，触发后钢针弹出，再靠回簧缩回。”
他将许昌刚装好的铜管翻转。
“你把方向装反了。按下快门，钢针不会弹出，只会卡死牵引片。”
暗房里鸦雀无声。
许昌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他想伸手去改，秦湛已经将零件收回证物盘。
“机关的铜管有一道定位缺口，弹簧尾端必须卡入槽内。亲手做过的人，不可能连这一点都不知道。”
“我、我记错了……”
“这套装置三天前才完成。”秦湛盯着他，“三天时间，足够你忘掉致命机关的结构？”
许昌嘴角抽动，汗珠顺着下巴砸在手背上。
梁伟突然向前一步，“他在拖时间！他刚才已经认罪了，你们还跟他废什么话？”
赵刚横过手臂，把他挡回墙边。
“急什么？等他说清楚，下一个就问你！”
梁伟肩膀一僵，鞋跟擦着墙根退了半步。
林夭夭站在秦湛身侧，目光却越过操作台。
穿着灰色工作服的顾成海正从暗房门口走来。
或者说，是曾经以“顾明”为名经营这间照相馆的亡者。
他的灵体已经淡得近乎透明，胸前衣料还维持着临死时被攥皱的模样。他走到许昌身边，缓慢又坚定地摇头。
不是他。
林夭夭盯住他的手。
顾成海没有指向梁伟，手臂反而一次次抬起，指向红灯上方的墙壁。
那里只有一只落满灰尘的通风罩。
“通风口。”她低声提醒。
秦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即抬手，“检查通风管。”
赵刚搬来木梯，戴上手套爬了上去。螺丝表面有新鲜划痕，其中两颗甚至没有完全拧紧。
他用工具卸下通风罩。
一股积存的药味从管道里扑出来。
“有东西！”
赵刚把手伸入夹层，从里面拖出一个沾灰的黑色布袋。袋口缠着细线，外层还粘了几片发黄的相纸。
布袋落上证物台，梁伟的脸瞬间白了。
里面是一把模型钳。
钳口有明显偏磨，一侧粘着细小铜屑。旁边还塞着一只拇指大小的浓缩瓶，瓶身没有标签，底部残留浅褐色液体。
梁伟猛地离开墙面，“那不是我的！”
“还没比对，你怎么知道是什么？”赵刚从木梯上跳下来，鞋底砸起一层薄灰。
“这种钳子到处都有！”
“你住处工具箱里，恰好缺了一把同规格模型钳。”赵刚盯着他，“通风口里这把，手柄还有你旧店铺的编号贴纸！”
梁伟嘴唇抖了两下，忽然看向许昌。
那一眼又快又狠。
许昌却像被抽掉了最后一根骨头，肩膀彻底垮了下去。
“别问他了……”
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
“我知道机关不是冲师娘去的。两天前，我来暗房检查相机，在快门线里摸到了硬东西。”
许昌闭上眼，眼角迅速泛红。
“我拆开看过，知道有人装了钢针。”
赵刚一拳砸在桌沿，“知道还不报警？！”
金属托盘猛地一颤，弹簧滚了半圈。
许昌被震得缩了一下，声音却越来越低：“我也想过拆掉。可师娘已经签了出售协议，三天后设备就会被搬走。只要相机出了问题，买家就可能反悔。”
“所以你把机关留着？”林夭夭看着他，指甲掐进皮包带，“你明知道它会伤人！”
“我把储液囊拔了！”
许昌陡然抬头，眼白布满血丝，“我以为里面是空的！我只想让它弹一下，吓住来验设备的人。只要有人受点轻伤，交易就会暂停！”
“受点轻伤？”赵刚气得声音发沉，“钢针瞄准的是颈动脉，你管这叫轻伤？！”
许昌喉头堵住，再也说不出话。
秦湛看向浓缩瓶。
瓶口内侧残留着明显的抽取痕迹，外壁却被擦得很干净。布袋藏在通风管中，显然不是仓促塞入。
“你发现机关时，梁伟知不知道？”他问。
许昌没有回答。
“你替他认罪，是因为你以为梁芸的死只是一场意外。”秦湛声音冷硬，“你认为梁伟只是想伤你，是梁芸临时俯身查看取景器，才误触了原本针对你的装置。”
许昌眼皮狠狠一跳。
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过了许久，他才望向梁芸的遗体，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师娘说相机好像卡住了，让我看看。我还没到，她就自己弯下腰，按了快门……”
他的眼泪砸上散乱相纸。
“我不知道储液囊又被装回去了。我真的不知道，她会死。”
(https://www.lewenn.cc/lw69996/4676130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