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瓶盖刻度击碎意外说辞
梁伟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擦过木板。
“他说不知道，你们就信？许昌碰过机关，也发现过钢针。谁能证明药不是他重新灌进去的？”
赵刚拎起证物袋，模型钳在透明塑料后泛着冷光。
“工具藏在通风口，钳柄贴着你店里的编号，你还想把锅推给他？”
“店关了五年，工具早就散了！”梁伟咬紧牙，“许昌跟我打过架，偷走一把钳子很难吗？”
许昌猛地抬起头，“我都在替你认罪了，你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谁让你替我了？机关明明就是你装的！”
“够了！”
赵刚一掌拍在两人中间，震得证物袋轻轻晃动。
秦湛没有看他们。
他取出那只浓缩瓶，在侧光下缓慢转动瓶盖。白色塑料内盖看似平整，边缘却有几道极浅的划痕。
不是生产压痕。
每一道都对应不同的液面高度。
秦湛示意技术人员调来显微成像设备。放大画面投上屏幕后，瓶盖内侧的痕迹更加清楚。
七道短线。
旁边还刻着几组细小数字，从低到高，最后一组被反复描刻，塑料表面已经翻起毛边。
“这是什么？”赵刚皱眉。
“浓度记录。”
秦湛把从储液囊、断裂针筒和密封药瓶中采集的样本编号摆在一起。
“每次配制后，装置者都在瓶盖内留下比例。前几次浓度较低，最后两次迅速升高。梁芸体内检出的药剂，与最高刻度对应。”
梁伟脸侧肌肉猛地抽动。
“胡说！几道划痕就能当证据？我修模型时经常在瓶盖上做尺寸记号！”
“尺寸需要标注百分比？”
秦湛将画面继续放大。
划痕旁的数字后方，清楚刻着一个百分号。
梁伟额头的汗迅速渗出来。
赵刚冷笑：“你刚才不是说这东西和你没关系？怎么现在连刻痕用途都能解释了？”
“我只是猜的！”
“那就继续猜。”赵刚逼近一步，“为什么瓶盖上有七组浓度？为什么最后一组药剂能致命？！”
梁伟后槽牙咬得发响，“我不知道！”
“电脑带回来没有？”秦湛问。
门外的技术人员立刻递来一台封存好的旧笔记本。
电脑来自梁伟住处，浏览数据曾被彻底清理，硬盘还做过覆盖。可本地输入缓存和同步索引没有清干净，恢复出的搜索词一条接着一条出现在屏幕上。
“显影原液注射后果。”
“颈部血管吸收速度。”
“体重六十五公斤致死剂量。”
“药液氧化后能否检出。”
最后一次查询，就在机关完成前一天。
许昌盯着屏幕，脸上的灰败慢慢变成惊恐。
六十五公斤。
正是他的体重。
“你真想杀我……”他喉咙发紧，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你不是想吓我，你是想让我死！”
梁伟猛地挣扎起来，“电脑不是只有我能碰！许昌去过我家，他知道开机密码！”
两名警员死死扣住他的肩膀，鞋底仍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
赵刚把材料购买记录摔到他面前。
微型弹簧、铜管、储液囊，还有用于抽取药剂的针筒，全都由同一个匿名账户购入。
收货地址不是梁伟家，而是他旧模型店后门的废弃信箱。
付款账户却绑定着他的身份信息。
“账户也被许昌偷了？”赵刚冷声逼问，“通风口里的指纹也是他给你按上去的？！”
梁伟的喘息陡然停住。
通风罩内侧提取到两枚新鲜指纹。
一枚属于许昌，是他发现机关后检查通风管时留下的。另一枚位于最深处，方向朝外，说明有人亲手将布袋推进去。
指纹属于梁伟。
模型钳钳口的偏磨痕迹，与机关铜管上的夹压纹逐点吻合。那根缺失的一点八毫米钻头，也在通风管弯道内被磁吸工具找到。
断裂钻头表面，附着着同批铜屑。
证据一层层压下去。
梁伟背后的墙灰被汗水洇出一块深色痕迹，嘴唇却仍在发抖：“我只是做了机关，针筒里装的是麻醉药！我想让许昌昏过去，再把他吓走。我没想杀他！”
“查过致死剂量，还叫麻醉？”许昌眼底血丝翻涌，手铐被扯得哗啦作响，“梁伟，你把我当傻子吗？！”
“我查那些是怕出事！”
“怕出事就该停手。”秦湛将电脑转向他，“你却连续七次提高浓度。”
梁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秦湛继续还原经过。
梁伟早就知道许昌每月十五会使用相机，也清楚他习惯弯腰查看取景器。两个月前那场冲突后，他偷配了暗房钥匙，利用维修设备的经验改造快门线。
起初，他只想让许昌受伤，逼对方彻底放弃设备。
机关装好后，梁伟又担心药量不足，反复用不同浓度进行测试。他将工具和浓缩液藏进通风管，只留下装好药的储液囊。
许昌提前发现机关，却没有报警。
他拔下储液囊，又因想破坏交易，故意保留针刺结构。梁伟案发当晚进入暗房，发现机关被动过，便重新接通拨片并装回药液。
“你离开时，梁芸还活着。”秦湛盯住他，“你以为接下来使用相机的人一定是许昌。”
梁伟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绳索，急声道：“对！我姐的死是意外！我没让她碰相机，是她自己弯下去的！”
“梁芸死亡属于意外，不代表你没有故意伤害许昌。”
赵刚目光发沉，“你明知药剂可能致命，仍把机关重新接通。至于最终罪名，由完整证据和审理结果认定。”
他又转向许昌。
“你发现致命装置后隐瞒不报，还故意放任它留在现场，想借机关阻止设备交易。梁芸的死亡，你同样逃不开责任！”
许昌双膝一软，撞在椅边。
他望着尸体，眼泪和汗混在一起，沿着下颌不断往下掉。
“我只是舍不得师父的相机……”
“相机比人命重要吗？！”赵刚厉声打断，“发现钢针的时候，你有无数次机会拆掉机关、通知梁芸、直接报警！可你什么都没做！”
许昌张着嘴，最终只挤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证据闭合，梁伟眼底那点侥幸也彻底碎了。
他靠在墙上安静了几秒，忽然瞥向证物台。
那只浓缩瓶刚完成补充取样，瓶盖尚未锁入保护盒。
梁伟猛然撞开身侧警员！
“拦住他！”
赵刚扑上去的刹那，梁伟已经抓起浓缩瓶。他没有冲向门口，反而拧开瓶盖，狠狠泼向头顶仍在发热的暗房红灯！
液体撞上滚烫灯罩。
嗤——
白雾轰然炸开，刺鼻气体瞬间卷入通风管，灌满整间照相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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