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生日夜里他们沙发同眠
秦湛手中的蛋糕刀停在半空。
那道水痕还在延伸。
没有人碰过卡片，证物袋内壁也没有起雾，湿迹却像从卡纸纤维深处渗出，沿边缘爬向木梳图案。
“都别靠近！”
秦湛放下蛋糕刀，笑闹声顷刻消失。
赵刚关掉客厅风口，示意其他人退到墙边。刚才还带着甜味的空气像被猛然冻住，只剩蜡烛余烟在灯下缓缓散开。
林夭夭抱着皮包没有动。
她盯着袋内那行水痕，后颈一点点发凉。
湿迹聚拢后只维持了几秒，随后又向外散开。几个字残缺不全，像有人隔着一层水在纸背艰难书写。
秦湛戴上双层手套，架好固定相机。
连续拍摄开启后，他才将证物袋移到白色衬板上。比例尺贴在右侧，灯光调整到最低角度。
“十五……”
赵刚弯腰辨认，“后面两个字像是暗房。”
林夭夭看见木梳图案下方又渗出一小片湿痕，几根细线断断续续连在一起。
“别开灯。”
她念出最后三个字，喉咙微微发紧。
十五。
暗房。
别开灯。
秦湛拍完正面，又在不拆封的情况下补拍侧光和紫外图像。水痕没有荧光反应，袋内也看不出任何液体来源。
“卡片先前是不是完全干燥？”赵刚问。
“封装前称过重，表面湿度正常。”秦湛报出记录数值，又将证物袋放上电子秤，“现在增加零点七克。”
赵刚脸色发沉，“水从哪来的？”
“还不能确认是水。”
秦湛用无菌针从袋口密封采样孔抽取气体，避免贸然拆袋破坏痕迹。
“技术科检验纤维夹层。重点查遇温显色油墨、吸湿材料和延时反应试剂。”
林夭夭刚往前一步，额头便被一只手抵住。
秦湛掌心贴着她的皮肤，眉心迅速压低，“又升温了。”
“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残念。”
“不能看。”
“这张卡是冲我来的！”
她抬头想绕开他的手，刚才被惊出的冷汗却沿鬓角滑下来。脚下地毯像突然软了一块，她身形晃了晃，被秦湛扣住肩膀。
“正因为冲你来，才不能在状态不明时碰。”
“可那几个字会消失。”
“已经完成影像固定。”
秦湛抽走她挂在颈间的铜钱，连同皮包一起放到沙发里侧，“你的任务是休息。”
林夭夭不服气地抿住唇。
赵刚已经抱起电脑，现场核对七件遗物关联人。他先联系沈雨，再筛查顾成海照相馆旧档案。
“每月十五？”他敲着键盘，“顾成海死亡日期是十四日，照片拍摄日期是十七日。暂时没有十五号的直接记录。”
“查照相馆水电数据。”秦湛道，“再查顾成海家属、徒弟和维修人员，谁有暗房钥匙。”
“那顾宁呢？”
“扩大同音字和曾用名检索。”
赵刚应了一声，电话一通接一通打出去。
顾成海的妻子否认认识顾宁。
徒弟也从没听师父提过这个名字。
照相馆房产登记、工作台账及客户留档里，同样找不到对应人员。那张卡片像是凭空出现，连署名都是假的。
夜色越压越深。
其他同事带着证物先行返回技术科，赵刚留在客厅等初步结果。蛋糕已经切开，奶油边缘却渐渐塌软，谁都没心情再动。
林夭夭裹着毯子坐在沙发角落，目光始终追着证物箱。
“我不睡。”她把体温计藏到身后，“结果出来之前，我得守着。”
秦湛从她身后抽出体温计，看清数字后，直接拿走她的手机。
三十七度八。
“高烧刚退，不代表痊愈。”
“我现在很清醒。”
“清醒的人不会把体温计压在靠垫下面。”
林夭夭耳根一热，“它自己掉进去的。”
秦湛没有拆穿，只把温水和药送到她面前。
她还想拖延，男人已经垂眼看过来。那目光平静得过分，却明摆着没有商量余地。
林夭夭只能吞药。
苦味刚漫上来，一颗糖便递到她唇边。她下意识张嘴，舌尖擦过秦湛指腹，温热触感让两个人同时停了一瞬。
她猛地把糖卷进口中，整张脸埋进毯子。
秦湛收回手，指腹在纸巾上擦过一下，才去整理感谢册。
一页页家属留言被装入保护套。
每件遗物的来历、归处和修复照片都按顺序排列。秦湛核对得仔细，连沈雨写错后重新描过的一笔都没有漏掉。
林夭夭偷偷看了很久。
“这是你整理的？”
“赵刚负责收集，我负责核对。”
“你是不是计划了很久？”
“昨晚开始。”
“昨晚我还抱着你不放……”
话说出口，她恨不得立刻咬掉舌头。
秦湛抬眼，“你记得？”
“我不记得！”
她回答得太快，直接暴露了自己。
赵刚坐在餐桌边，低头假装核对资料，肩膀却抖了一下。
秦湛没再逼问，把感谢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没有家属留言，只写着一行笔锋利落的字。
“遗物协查核心搭档，林夭夭。”
下面签着秦湛的名字。
林夭夭看清那行字，藏在毯子里的脚趾悄悄蜷起。她抱过皮包，将感谢册压在胸口，先前被怪卡搅乱的生日终于重新有了温度。
凌晨两点，赵刚收到第一批核查结果。
卡片油墨和市面常见打印材料不同，纤维夹层存在一种吸湿凝胶。凝胶会在特定温度下释放液体，使预先处理过的笔画显现。
“也就是说，字是人写进去的。”赵刚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有人算准卡片带进暖气房后会显字。”
秦湛看向证物箱，“卡片不是灵异现象，是延时信息。”
“可对方怎么知道今晚一定会进这间屋？”
林夭夭从毯子里探出脸。
赵刚神色更难看，“还知道你们会开暖气，会把卡片留在室内。这个人对你的行程很清楚。”
秦湛拿起水电核查资料。
照相馆已经停业半年，正常用电接近于零。可旧电表存在规律性波动，每月中旬都会出现一次短时耗电。
具体日期还需要供电方调取原始记录。
“我回局里盯技术科。”赵刚合上电脑，“卡片、胶卷和照相馆资料正式并线。”
房门关上后，屋里彻底安静。
秦湛将证物箱放在单人椅旁，自己坐在沙发另一端继续整理感谢册。
林夭夭原本信誓旦旦说不困。
十分钟后，她的脑袋开始一点点往旁边歪。
又过了一会儿，感谢册从膝头滑落。秦湛伸手接住，还没放稳，她已经顺着靠垫慢慢倒过来。
额头抵上他的肩。
柔软发丝蹭过颈侧，带着淡淡药香。
秦湛垂眸看她，抬手想把人扶回沙发。林夭夭却像察觉到热源要离开，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腕。
“别走……”
她声音含混，指腹却正好压住他的脉搏。
秦湛的动作停住。
林夭夭抱着他的手腕，呼吸逐渐平稳。病后的体温隔着衣袖传来，仍比平时偏热。
他维持着僵硬姿势坐了几分钟，最后只用空着的手扯过毯子，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感谢册摊在膝间。
证物袋锁在一臂之外。
而林夭夭枕着他的肩，整夜没有松开手。
清晨，门铃骤然响起。
秦湛刚睁眼，肩侧的人便不安地动了一下。毯子顺势滑落一半，露出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
门外，顾言提着生日礼物等了许久。
房门打开时，他第一眼便看见林夭夭和秦湛盖着同一张毯子。
茶几上的证物袋里，还压着那张写有“暗房”的怪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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