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只属于她的第一场生日
赵刚举着彩带筒，笑容僵在脸上。
秦湛却没看他，只抬手关上房门，将装着陌生卡片的证物袋放到茶几最远处。
“准备生日的人是你们？”
林夭夭站在玄关，视线从蛋糕移到感谢册，又慢慢落回秦湛脸上。
她刚退烧，脸颊还透着病后的浅红。此刻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直到这一刻都没反应过来。
赵刚摸了摸鼻子，“不然呢？真当我们集体失忆了？”
“那你早上还说今天只是工作日！”
“秦法医让保密。”赵刚果断把责任推出去，“他连谁几点进门、灯什么时候开都安排好了，我敢说吗？”
林夭夭转头看向秦湛。
男人脱下检查房间时戴过的手套，神情仍旧平静，仿佛让所有人装作忘记她生日的人不是他。
“高烧刚退，情绪不能起伏太大。”他看了一眼蛋糕，“先坐下。”
“你还骗我！”
她嘴上控诉，脚却像踩在软绵绵的云里。走到客厅时，眼眶已经被暖黄灯光烘出一层水汽。
感谢册摊在桌上。
第一页，是周敏亲手写的祝福。
后面还有沈雨、陈伯以及那名收到蜡笔画的男人。每一页都贴着遗物的修复照片，旁边留下了不同的字迹。
“谢谢你记得妈妈为什么留下那把梳子。”
“谢谢你没有把我们的遗憾写成无价值物品。”
“夭夭，生日快乐。愿你平安，愿你长命百岁。”
林夭夭翻到第三页，眼泪啪地砸在透明保护膜上。
她慌忙去擦，秦湛却先抽走感谢册。
“手上有蛋糕奶油，别碰。”
“我还没吃蛋糕，哪来的奶油？”
秦湛目光落向她指腹。刚才赵刚把她推进来时，彩带筒擦过蛋糕边缘，奶油沾到了她手上。
林夭夭低头一看，立刻把手藏到背后。
赵刚没忍住笑出声，“你俩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蜡烛都快烧到一半了，先许愿！”
他说着便想关顶灯。
“等一下。”
秦湛的声音不重，客厅里的说笑却瞬间停了。
他拿起证物袋，目光扫过卡片正面的木梳图案。图案下方有一串极浅的手写字，乍看像印刷阴影，侧光下才能辨认。
“沈雨没有送过这张卡。卡片为什么出现在门口，也还没查清。”
林夭夭眼里的湿意淡了几分，“要先送技术科吗？”
“会送。”
秦湛将证物袋暂时放进带锁的便携证物箱，又把箱子移到视线范围内。
“但现在先过生日。”
他转身关掉顶灯。
二十二根细小蜡烛在黑暗中亮着，火苗映进林夭夭眼底。蛋糕中间那个抱着桃木剑的小人歪着脑袋，脸上的两团红奶油被照得格外喜庆。
赵刚拍了拍手，“许愿！这可是大家忙活一整天才保住的惊喜，别浪费。”
林夭夭双手合在胸前。
她看过感谢册，又悄悄看向站在蛋糕另一侧的秦湛。
烛火在他冷峻的眉眼间跳动，连平日过分锋利的轮廓都被染上了暖意。
她慢慢闭上眼。
客厅安静下来，只剩蜡烛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数秒后，她俯身吹灭蜡烛。
黑暗扑下来的刹那，秦湛准确扶住她的手臂，免得她病后头晕撞上桌角。
顶灯重新亮起。
林夭夭还没站稳，赵刚已经把一只包装方正的盒子推过来。
“秦法医挑的，我只负责跑腿。你慢慢拆，我去核卡片名单。”
盒子不大，里面是一只深红色随身皮包。皮面没有花哨装饰，只压着一道暗纹，内部却被分成不同夹层。
符纸能平整放入暗袋。
侧边可以固定朱砂笔，另一格正好装止血药、退热药和小型急救包。
包带长度也调好了，背在身上不会妨碍行动。
林夭夭摸着内层柔软的皮革，鼻尖忽然发酸，“这是给我的？”
“尺寸按照你常用的符纸做过调整。”秦湛把急救药依次放进去，“防水，耐磨，卡扣单手能开。”
“听起来像装备。”
“本来就是。”
秦湛扣好最外层卡扣，抬眸看她。
“你是核心搭档，需要能保护自己的装备。别再把符纸塞进衣袖，也别把急救药丢在家里。”
林夭夭怔怔望着他。
秦湛声音依旧冷静，却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这不是哄小孩的生日礼物。”
她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落在皮包边缘时，秦湛眉心微动，抽出纸巾递给她，“真皮不能长时间沾水。”
“你就不能先安慰我吗？”
林夭夭接过纸巾，哭着瞪他。偏偏怀里的包抱得很紧，谁也别想碰一下。
秦湛看了她两秒，伸手抹掉她眼角没来得及落下的泪。
微凉指腹贴上皮肤，她的呼吸突然卡住。
“生日快乐。”他说。
林夭夭耳尖迅速红透，连赵刚在旁边翻动卡片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几秒后，她才低下头，小声嘀咕：“你早上说一句，我就不会难过半天了。”
“提前说，惊喜就没了。”
“可你们装得太像了。”
“说明执行力合格。”
林夭夭被堵得没话说，只能抱着皮包坐下。
赵刚那边却已经笑不出来了。
他把七件遗物相关人员的资料全部调出，又将感谢册里的签名逐页核对。沈雨写的是长信，原件从未离开过市局。其他家属也都确认，没有人到过林夭夭住处。
“木梳图案来自档案照片。”赵刚指向陌生卡，“这张照片只在内部核验系统出现过，家属拿到的是修复后的另一张。”
卡片右下角那串浅字经过手机微距放大，终于显出完整笔画。
顾宁。
赵刚快速检索名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七件遗物的主人、家属和接收人里，没有顾宁。关联工作人员也没有这个名字。”
林夭夭抱着皮包站起身，“会不会和胶卷里的顾成海有关？”
“目前不能确定。”秦湛重新戴好手套，“卡片按不明来源物证处理。”
他没有让任何人继续触碰，现场拍照后，将证物袋封口签字。
林夭夭虽然舍不得这场生日被打断，还是主动递上自己的手机，“门口那段时间我没拍过照片，也没接陌生电话。定位记录可以一起查。”
秦湛接过手机，语气稍缓，“蛋糕照吃，后续交给技术科。”
赵刚也把材料收好，“我亲自送。今晚先查纸张、油墨和指纹，再筛附近路口监控。”
危险没有被轻描淡写。
生日也没有因此被彻底毁掉。
林夭夭重新坐回桌边，吃下了二十二岁生日的第一口蛋糕。甜奶油在舌尖化开，她怀里还抱着那只深红皮包。
秦湛替她切下第二块，低声问：“刚才许了什么愿？”
她睫毛轻颤，把皮包抱得更紧，没有回答。
桌角那只密封完好的证物袋里，卡片边缘却无声洇开一道水痕。
湿痕歪歪斜斜，慢慢聚成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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