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所有人都像忘了她生日
秦湛的视线落在她烧红的眼尾。
林夭夭却没等到答案，揪着他衣领的手慢慢滑落。药力与高热同时袭来，她脑袋一歪，彻底睡进他臂弯。
赵刚站在茶几另一侧，连翻文件的声音都放轻了。
“明天什么日子？”
秦湛没有回答，先把人抱回客房。
被角拉到她下巴时，林夭夭又不安分地伸出手，像在找什么。秦湛将自己的外套放到她枕边，她摸到熟悉的布料，紧皱的眉心才缓缓松开。
房门合上。
赵刚还在客厅等答案。
秦湛拿起林夭夭的基础资料，出生日期就在个人信息第一栏。
明天，二十二岁生日。
“她没跟你说过？”赵刚压着嗓音，“这丫头平时有点小事都能念叨半天，生日怎么一句没提？”
“她提了。”
“刚才烧糊涂了才提的，也算？”
秦湛扫他一眼，“七件遗物的家属联系方式都在你那边？”
赵刚立即反应过来，“你想把人请来？”
“她刚经历反噬，不适合人多。”
秦湛把遗物背景附录放到桌上，“联系愿意配合的家属，请他们各写一页感谢内容，做成册子。别让她提前知道。”
“蛋糕呢？”
“你订。”
“样式有没有要求？”
秦湛看了眼书房里那摞黄符，“别太花。”
赵刚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后半夜，林夭夭的体温终于降到三十八度以下。
秦湛每隔一小时测量一次。天快亮时，她睡得安稳了，他才在床边椅子上闭眼靠了片刻。
林夭夭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搭在枕边的黑色外套。
她脑袋仍有些发沉，昨晚的记忆像被水泡过，只剩零碎片段。她记得自己抱住了什么很暖的东西，还嫌药苦，似乎问过秦湛一句话。
想到最后那句，她猛地把脸埋进被子。
丢人！
怎么偏偏在发烧时问出来了？
房门被推开。
秦湛端着温水和退烧药进来，见她把自己裹成一团，伸手掀开被角。
“量体温。”
林夭夭露出半张脸，偷偷观察他的神色。
男人眉眼一如往常，没有任何特殊表示。床头没有礼物，门外也没有生日蛋糕的甜香，只有那碗熟悉的安神药苦味。
她心里那点期待像被针戳了一下。
慢慢瘪了。
体温计抵住额头，滴的一声。
“三十七度三。”秦湛把药递给她，“今天继续休息，不准去市局。”
林夭夭捧着水杯，故意等了两秒。
“还有吗？”
“按时吃药。”
“除了吃药呢？”
秦湛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早餐在桌上。”
林夭夭抿住杯沿。
果然忘了。
她仰头吞掉药片，咽得太急，苦味卡在舌根。秦湛递来一颗糖，她接过来剥开，嘴上还要装得若无其事。
“我今天得回去一趟。”
“做什么？”
“拿换洗衣服。”林夭夭掰着糖纸，小声补充，“顺便看看信箱，有没有什么人给我寄东西。”
“我送你。”
“你不用工作吗？”
“照片案暂时封存，资料线上核查。”秦湛拿走空杯，“半小时后出门。”
没有生日祝福。
一个字都没有。
林夭夭低头看着皱成一团的糖纸，越想越觉得自己昨晚那句话白问了。
吃早餐时，赵刚发来消息，问她退烧没有。
她立刻回了一句：“退了，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对面隔了半分钟才回复。
“工作日啊，怎么了？”
林夭夭盯着那三个字，筷子在白粥里戳出一个小坑。
连赵刚也忘了。
她不死心，又翻了翻手机。平日偶尔联系的同事群里正在讨论照片案，没有一条消息提到生日。
“粥有问题？”秦湛问。
“没有。”
林夭夭把手机扣到桌上，舀起一大勺粥塞进嘴里。热气烫得舌尖发麻，她眼圈都红了一层，却硬是没吐出来。
秦湛将温度更低的那碗换到她面前，“慢点。”
“我又不是小孩。”
她低头喝粥，声音闷闷的，“过不过生日都无所谓。”
秦湛坐在对面，平静地看了她两秒。
“没人问你生日。”
林夭夭耳根一热，恼羞成怒地抬头，“我只是随口说说！”
“嗯。”
他越平静，她越憋屈。
去旧住处的路上，林夭夭一直看窗外。
商店橱窗里摆着彩色气球，蛋糕店的店员正在更换展示牌。她每看一眼，嘴角就往下压一点。
秦湛像没发现，途中还接了赵刚两次电话，谈的全是照片核查。
顾成海徒弟已经抵达市局。
远房侄女还在路上。
两人都否认见过那卷胶片，更没穿过顾成海的工作围裙。
车停到楼下时，林夭夭解开安全带，“我自己上去就行。”
“医生说不能独处。”
“我退烧了。”
“只是暂时退烧。”
秦湛锁车跟上，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老楼走廊很安静。
林夭夭踩着台阶往上走，心里却忽然冒出一点期待。赵刚最爱凑热闹，秦湛又拿着她家备用钥匙。
说不定他们已经撬锁进去，躲在客厅里等她开门。
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
想到这里，她脚步悄悄快了些。
到了门口，屋内没有声音。
门锁完好，锁芯周围连一道新划痕都没有。她故意把钥匙插得很响，里面仍旧无人回应。
希望再次落空。
林夭夭垂下睫毛，转动钥匙时，余光却瞥见门缝里夹着一角白色卡纸。
“等等。”
秦湛按住门板，先戴上手套，才将卡片从门缝里抽出来。
卡片没有信封，正面只画着一把旧木梳。翻到背面，是几行手写小字。
“谢谢你把妈妈的木梳送回来。愿你往后的每一年，都有人记得，都有人陪。”
落款是沈雨。
林夭夭胸口那点委屈骤然散开。
可下一秒，她便察觉不对。
“沈雨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遗物交接是在市局完成的，她从没向家属透露私人地址。
秦湛眼神冷下来，迅速检查门锁和门框。锁芯没有撬动痕迹，防盗门内的透明胶标记也保持完整。
卡片是从门缝塞进来的。
有人来过。
“先别进门。”他将林夭夭护到身后，给赵刚拨去电话，“核对感谢卡名单，查沈雨今天是否来过这里。”
“名单？”
林夭夭立刻抓住重点，“什么感谢卡名单？”
秦湛没有解释，只让她退到楼梯拐角。随后，他打开房门，对室内完成快速检查。
窗户全部关闭，阳台没有攀爬痕迹。
家具摆放也与林夭夭离开时一致。
赵刚很快回了电话。
“沈雨人在城西，今天没来过。她确实写了一封感谢信，但原件在我手里，内容也跟你说的那张不一样。”
林夭夭后背贴上冰凉墙面。
“有人冒用了她的名字。”
“卡片装袋。”秦湛看向走廊监控，“我现在调楼内录像。”
“监控昨天坏了。”房东接到电话后赶上来，脸色有些难看，“线路老化，维修的人说明天才来。”
时间未免太巧。
秦湛检查卡片表面，除了林夭夭和他的接触痕迹，暂时看不出异常。卡纸带着很淡的油墨味，应该刚印制不久。
上面的木梳图案，却和遗物档案里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见过那把木梳的人不多。”林夭夭盯着卡片，“对方知道遗物归还的事，还知道我住在哪里。”
秦湛将证物袋封好，“先离开这里。”
话音刚落，屋内突然亮起一片暖黄色灯光。
原本紧闭的卧室门同时打开，赵刚和几名同事推着蛋糕走出来。桌边还放着一本厚厚的感谢册，封面画着铜钱和小黄符。
“生日快乐！”
林夭夭怔在门口。
蛋糕上，巧克力铜钱围成一圈，糖霜黄符歪歪扭扭地贴在边缘。正中央立着一个抱着桃木剑的小人，脸颊还点了两团红色奶油。
赵刚举着彩带筒，笑容刚扬起来，就对上秦湛冷沉的目光。
他动作一僵，“怎么了？”
秦湛将装着陌生卡片的证物袋放到感谢册旁，一页页核对完所有署名。
那张卡，不在他准备的名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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